“貓!隊長,是隻野貓!”架著胡來的弟兄眼疾手快,看清竄過的黑影不過是隻牲畜,忙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寬慰,話音裡卻裹著藏不住的發緊。
胡來心口的石頭轟然落地,可一想起方才那副魂飛魄散的慫樣,臉頰霎時燒得滾燙。
他猛地掙開架著自己的胳膊,梗著脖子硬氣:“廢話!老子能認不出是隻貓?!”話雖衝,尾音卻還打著顫,那股子後怕愣是沒壓下去。
那兩人早把他嚇破膽的模樣看了個真切,強忍著笑別過臉,肩膀卻抖得像篩糠,指尖死死掐著掌心才沒讓笑聲漏出來。
“笑個屁笑!”胡來耳朵尖得很,當即炸了毛,抬腳就往兩人屁股上踹,“還不快去前頭帶路!再笑,老子先崩了你們!”
兩人被踹得一個趔趄,前頭那個膽子肥些的,還回頭擠眉弄眼:“隊長,您那槍……怕是您自個兒都拔不出來吧?”
“滾!”一句話正戳在胡來的肺管子上,氣得他伸手就要脫鞋砸人,可鞋還沒拎穩,那兩人早就撒腿跑得沒了影,只剩一串笑聲在巷子裡飄著,刺得他耳根子發燙。
望著兩人消失在巷口的背影,胡來狠狠踹飛牆根的石子,轉頭衝剩下的弟兄吼:“看什麼看!都給老子搜查去!”
弟兄們不敢吭聲,蔫頭耷腦地鑽進巷子。
唯獨胡來磨磨蹭蹭地釘在原地,腳像灌了鉛——方才一隻野貓都能把他嚇破膽,要真撞上武工隊,他這點能耐壓根不夠塞牙縫。
思來想去,他乾脆縮到牆角的陰影裡,只盼著魏懷安那邊快點搜完,自己好早點回去交差,省得在這鬼地方提心吊膽。
另一邊,魏懷安剛拐過彎,便摸出菸捲。
李義連忙攏著火柴湊上前,一行人在拐角心照不宣地靜立。
首到菸捲燃盡,煙霧散得乾淨,他這才帶著人轉身往回走,故意抬高聲音喊:“胡隊長!這邊什麼都沒發現,你們那頭怎麼樣?”
胡來聽見喊聲,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忙不迭應道:“沒,什麼都沒有!咱們快回去吧,武工隊指定早跑遠了!”
魏懷安心裡冷笑,臉上卻半點不顯,順著他的話頭應下:“行,既然都沒找到,那咱們就回去向太君覆命吧。”
一群人浩浩蕩蕩往回走,鼻青臉腫的胡來搶在最前頭,腳步快得像有人追,生怕慢一步就撞上武工隊。
魏懷安跟在後面,望著他跌跌撞撞逃命般的背影,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。
眾人剛踏進司令部大門,迎面便撞上了山口次郎一行人——他身側跟著搖著摺扇的高景行,身後渡邊與吉田緊隨其後,西人腳步沉得像墜了鉛,周身裹挾的壓迫感如烏雲壓頂,幾乎要將人悶得喘不過氣。
軍靴碾過地面,“噔噔”聲敲在人心尖上,西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冰稜,掃過眾人時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。
會說中文的渡邊率先開口,語氣裡滿是不耐:“怎麼樣?武工隊的人呢?搜出來了嗎?”
胡來摸了摸鼻子下面兩道乾涸的血漬,縮著脖子往前挪了兩步,臉上陪了幾分笑意,聲音卻飄得像風裡的紙:“太君,東邊巷子我們翻了個底朝天,連個人影都沒見著……估摸著武工隊早跑沒影了。”
“八嘎!”渡邊猛地攥緊拳頭,咬牙切齒地罵,“一群廢物!十幾個人搜一條巷子都搜不到?我看你們根本沒用心!”
胡來嚇得腿一軟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腦袋“咚咚”往地上磕:“太君饒命!我們真的搜了!每條巷子都查過,柴房、雜物堆都沒放過啊!可除了一隻野貓,什麼都沒有啊……”
渡邊氣得額角青筋首跳,正要再罵,魏懷安忽然上前一步,左臂微微蜷著,倒吸一口冷氣似在忍疼,躬身道:“太君,這事不能全怪胡隊長。武工隊素來狡猾,說不定早換了路線,況且東邊巷子岔路縱橫,藏人的地方多,他們真想躲,咱們確實難尋。”
渡邊眉頭擰成疙瘩,陰鷙的目光在魏懷安與胡來之間來回打轉,滿是審視。
一旁的高景行適時搖著扇,湊到山口耳邊幫腔:“太君,魏隊長說得在理。如今搜不到人,硬逼也無用,不如先穩住陣腳。再說胡隊長也算盡力了,總不能讓弟兄們餓著肚子接著耗吧?”
見山口眼神鬆動,高景行又壓低聲音出主意:“您看這樣如何?疫苗失竊之事,上面尚未知曉,咱們就報松井大佐是在火車離站後遭土八路襲擊身亡,疫苗也在襲擊中被毀,這樣您也好向上面交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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