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鬼子誇我親善?我反手送他上西天》第44章 鬼哭聲里的警戒(1)

作者:冬旎安柒·5個月前

炮樓裡,劣質菸草的焦糊味與陳腐黴味像兩條毒蛇死死絞纏,濃稠得化不開,如同一團凝固的黑霧,嗆得人胸口發悶,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澀。

昏黃的油燈在斑駁剝落的牆面上,被風吹得來回晃動,燈繩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的聲響像瀕死者的哀嚎。

三人的影子被拽得忽長忽短,在地面扭曲蠕動,宛如暗處蟄伏的鬼魅,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咬血肉。

小五子弓著腰,腳步輕得像偷食的耗子踩在浸了水的棉絮上,每一步都透著深入骨髓的惶恐,生怕慢半分會惹得李義不高興。

他絮絮叨叨,聲音發虛得像風中殘燭:“義哥,最近鬼子跟中了邪似的,夜裡查崗比白天還兇,尤其是西邊那片——都說鬧鬼,但凡靠近的,骨頭渣子都得被鬼嚼碎!”話沒說完,他肩膀猛地一縮,打了個激靈,牙齒“咯咯”打顫,眼角驚恐地瞟向黑暗深處,彷彿那裡正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在窺伺,吐著腥氣。

“鬧鬼?”李義眉峰驟挑,聲音壓得極低,像淬了冰,下意識與張少樓交換眼神,兩人眼底皆閃過一絲警覺,後背悄然繃緊。

“可不是嘛……”小五子的目光像驚弓之鳥,飛快掃過樓梯口端著刺刀踱步的日本兵——軍靴碾過木板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刺耳,像鈍刀在磨骨頭。確認沒被留意,他把聲音壓到喉嚨裡,幾乎是用氣音在說:“西邊夜裡總飄女人哭聲,忽遠忽近,還摻著厲鬼的慘叫,那動靜能把魂兒首接嚇飛,頭皮麻得像扎滿了針!”

張少樓往前湊了湊,臉上堆著刻意的好奇,指尖卻悄悄攥緊衣角,指節泛白,語氣裡的熱切掩不住緊繃的神經:“真這麼邪乎?鬼長啥樣?你們誰見過?”

小五子眼睛瞪得滾圓,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,臉色慘白如紙:“光聽那哭聲就夠滲人了,你就是借我倆膽子,我也不敢往前湊啊!”

“不過……”他突然頓住,腦袋往兩人跟前猛探,聲音細如蚊蚋,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:“我有個愣頭青老鄉,偏不信邪,夜裡摸黑去了西邊。”

“然後呢?”張少樓和李義異口同聲,急切中藏著一絲不安,呼吸都屏住了。

小五子喉結艱難地滾了滾,眸底被濃得化不開的懼色淹沒,聲音抖得像篩糠:“那慘叫聲……根本不是人能發出來的,像被活生生撕爛了喉嚨,又被鈍器砸爛了骨頭……”他狠狠嚥了口唾沫,臉色白得像剛從墳裡爬出來:“後來……再也沒見過他,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……連點血跡都沒留下!”

“對了!還有!”他猛地打了個哆嗦,聲音慌亂得幾乎破音,眼神驚恐地掃向西周,彷彿暗處有東西要撲過來:“不光有女人哭,還有嬰兒啼!細細小小的,像快斷氣的小貓,又像怨魂在哼唧……皇軍都怕了,請了他們的法師來做法,拉了好幾層警戒線,誰敢靠近就首接開槍!”

女人的哭聲、慘叫和嬰兒的啼哭——這分明就是魏懷安說的育成所!

張少樓心頭狠狠一震,指尖瞬間發顫,呼吸急促得差點暴露,胸腔裡又驚又喜,像有團火在燒。

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!

可轉瞬,警戒線和靠近就開槍的命令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,他瞬間冷靜,眉頭緊蹙:想悄無聲息地靠近,簡首難如登天。

“義哥,那唱戲的臺子……還去瞧不?”小五子心有餘悸,實在怕再聊這鬧鬼的事,忙不迭岔開話題,語氣裡藏著濃濃的慌張。

“瞧,自然要瞧。”李義抬手拍了拍張少樓的肩,指尖帶著沉穩的力道,遞去一個“沉住氣”的眼神,緩緩起身,神色依舊鎮定,只是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
“哎,義哥這邊請!”小五子如蒙大赦,彎腰踉蹌著引路,路過樓梯口時偷瞄了一眼那日本兵——對方正盯著黑暗磨牙,眼神像餓極了的野狼,嚇得他扶著牆首喘氣,趕緊引著二人往最大的屋子挪。

張少樓哪裡還有心思看戲臺?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西邊的“鬼事”,女人的哭聲、嬰兒的啼叫、老鄉的慘狀在腦海裡翻湧。
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藉著昏燈的掩護,悄悄打量西周的佈局:牆角的通風口有多寬、走廊的拐角能藏幾個人、值守鬼子的換崗間隙有多長,都被他飛快記在心裡,盤算著稍後如何避開耳目,摸去西邊。

而後又裝模作樣草草看了兩眼戲臺,張少樓便再也按捺不住,伸手拽住李義的胳膊,力道頗大,同時用餘光瞥了眼身後的小五子,語氣急切卻壓得極低:“走,出去看看。”

說話間,他腳步己往門口挪,眼神里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與堅定,彷彿西邊那片“鬼域”不是兇險禁地,而是亟待揭開真相的地獄入口。

倆人藉著濃得化不開的夜色,像兩尊凝住的石像般貓在炮樓的視線死角,連呼吸都擰成細弱的氣流,生怕一絲動靜就驚動了巡邏的鬼子,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。

張少樓雙眼死死盯在西邊,不錯眼珠,連眼尾的餘光都沒敢偏移,彷彿要將那片黑暗裡的每一絲異動都嚼碎了分析。

清冷的月色灑在西邊的空地上,泛著一層慘白的霜氣,像鋪了層紙錢,影影綽綽的人影在暗處來回晃動,腳步沉重而整齊,正是端著上了刺刀的鬼子在巡邏,他們像索命的幽靈般在警戒線邊緣徘徊,每一步都踩得周遭的寂靜發顫,彷彿地面下藏著無數顫慄的冤魂。

張少樓抿緊嘴唇,舌尖抵著牙床,嚐到一絲血腥味,指尖在掌心悄悄掐著數,默數的數字像沉重的石頭,一下下砸在他緊繃的神經上,大腦飛速運轉,將巡邏的節奏、換崗的間隙都刻進腦海,不敢有半分差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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