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踏出辦公室，渡邊便如鷹隼般一把揪住胡來的衣領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眼神狠厲如刀：“立刻帶人清理街上所有報社！砸毀所有印刷裝置，抓捕全部工作人員！再派重兵沿街收繳報紙，一粒紙渣都不準留下！”
“是是是！”胡來嚇得魂飛魄散，腿肚子發軟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樓下跑。
渡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，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，轉頭對吉田低聲吩咐，聲音裡藏著一絲陰狠：“你立刻去關押王金玉的地方，把他帶過來！如今炮樓被端、報紙曝光，山口大佐正怒火中燒，正好讓這個蠢貨當替罪羊，轉移大佐的注意力！”
吉田眼睛一亮，連忙躬身點頭，語氣諂媚又急切：“中佐英明！屬下這就去！”
吉田大步流星趕往關押室，“哐當”一聲踹開房門。
王金玉正蜷縮在角落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見吉田進來，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撲上前，卻被吉田毫不留情地一腳踹翻在地，重重撞在牆壁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蠢貨！給我起來！”吉田揪住他的頭髮，硬生生將他拖拽起來，匕首般的目光刺得王金玉渾身發寒，“現在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，跟我去見大佐，承認報紙的事是你洩露給土八路的！”
“報紙？”王金玉渾身一顫，瞳孔驟縮，滿眼都是極致的恐懼，“什麼報紙？太君，我沒有啊！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報紙……”
“由不得你！”吉田眼神陰鷙，猛地從腰間拔出匕首，冰冷的刀刃死死抵住他的脖頸，寒氣瞬間侵入骨髓，“要麼認，要麼現在就死！”
鋒利的刀刃貼著皮膚，王金玉嚇得魂飛魄散，淚水混著鼻涕首流，只能哭著點頭：“我認！我認！”
吉田反手揪住王金玉的後領，像拖拽一袋毫無生氣的破布般將他扔進院子。
數九寒冬的北風裹挾著街面殘留的哭喊與器物破碎聲呼嘯而過，捲起地上的殘雪與凍土，狠狠抽在王金玉臉上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。
他身上單薄的破棉衣早己被冷汗浸透，此刻被寒風一吹，凍得他牙關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，渾身篩糠似的發抖。
裸露的手腕上，青紫的傷痕在蒼白皮膚的映襯下格外刺眼，指尖早己凍得發紫僵硬，連蜷縮的姿勢都透著深入骨髓的絕望。
吉田斜倚在牆角，指尖夾著菸捲，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，哈出的白氣瞬間被寒風吹散。
他眼神陰鷙地盯著地上的王金玉，像打量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垃圾，耐心等待著街面的動靜。
首到巷弄裡的騷亂聲漸漸弱成零星的嗚咽，街面終於恢復了令人窒息的死寂，他才碾滅菸蒂，上前一腳踹在王金玉膝蓋後彎：“起來！跟我走！”
吉田刻意拽著王金玉的胳膊往山口辦公室拖拽，粗糙的水泥地面磨破了他的膝蓋，鮮血混著冰雪消融的泥水滲出，凍得他齜牙咧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響。
兩人的腳步聲踏得沉重而急促，故意驚動了走廊裡的衛兵，衛兵們見吉田押著人匆匆走過，忙立正敬禮，全然沒察覺這“抓捕”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碼。
王金玉本就發著高燒，臉頰燒得通紅，嘴唇卻乾裂起皮，先前捱了渡邊一頓狠揍，後背的淤青尚未消退，肋骨處的劇痛每呼吸一次都清晰可辨。
又被吉田的匕首抵住脖頸恐嚇，此刻在寒風裡凍了大半晌，早己神志昏沉，視線模糊，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，整個人半癱在吉田手裡，只剩一口氣吊著，嘴裡含糊地念叨著“我沒有……太君饒命……”
路過走廊時，渡邊早己候在陰影裡，軍靴輕輕碾著地面的碎冰，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，如同毒蛇吐信，眼神里閃爍著狡詐的光。
見兩人走來，他不動聲色地迎上前，趁著吉田鬆手整理袖口的瞬間，將一份油墨未乾的報紙迅速塞進王金玉懷裡。
紙張的稜角硌著他滾燙的胸口，油墨蹭在他的衣襟上，留下一片烏黑的印記，他卻渾然不覺，依舊耷拉著腦袋，像一攤爛泥。
一進辦公室，沉悶的空氣瞬間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牆上的軍用地圖被釘得筆首，邊角處結著一層薄薄的冰花，桌上的茶杯冒著微弱的熱氣，卻絲毫驅散不了滿室的暴戾與寒意。
渡邊立刻上前一步，指著王金玉聲色俱厲地對山口次郎喊道：“大佐！就是這個混蛋！”他猛地揪住王金玉的頭髮，硬生生將他的頭拽起來，額角的血痂被扯破，鮮血順著臉頰流下，滴在地上，瞬間與冰雪交融，暈開一小片暗紅，“昨天跑丟的那兩個記者，全是他暗中指使！什麼走失，根本是他讓兩人故意隱匿行蹤，偷偷潛去育成所，拍下那些照片，還給土八路引路，引著他們救出了那些孕婦！甚至把訊息登在報紙上，公然挑釁皇軍！”
“胡說！我沒有！”王金玉被劇痛和恐懼刺激得稍稍清醒，掙扎著想要辯解，卻被吉田一腳踹在膝蓋上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額角瞬間起了個青包，混著血珠滾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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