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幹什麼都成？”張少樓終於抬眼，目光正視著張旭，眼底帶著幾分探究的玩味。
“什麼都成！”眼見張少樓鬆口，張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忙拍著胸脯，語氣斬釘截鐵，生怕對方反悔。
“那你自己去憲兵隊自首。”張少樓語氣平淡，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“自……”張旭剛抬起的屁股“咚”地一聲又坐了回去，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，垮著一張臉，委屈巴巴地說，“張老闆，您就別拿我開心了……”
“我什麼時候拿你開心了？”張少樓挑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調侃，“不是你說的嗎？幹什麼都成。”
“那我去了，還能活著回來麼？”張旭癟著嘴，聲音裡滿是委屈與慌亂，眼眶又開始發紅。
“我師哥壓根兒就沒想讓你再回來！”孟小霜戳了戳依舊燙手的烤紅薯，眼神像看傻子一樣瞟著張旭，滿是譏諷。
“別呀張老闆！”張旭慌忙撲上前，抓住張少樓的衣角哀求，“我求求您，別把我送憲兵隊！我這八路身份，去了那兒可就真的回不來了！”
“哦，這個不行是吧。”張少樓慢條斯理地拿起爐子邊的烤紅薯，指尖輕輕拍掉上面的焦土，語氣依舊淡然，“那我換一個。”
“哎，您換！您隨便換！”張旭連忙鬆開手，賠著笑臉，點頭如搗蒜。
“這樣。”張少樓指尖捏著烤紅薯，指腹輕輕摩挲過焦黑的外皮，慢條斯理地撕開一塊，露出裡面金黃軟糯的薯肉，熱氣混著甜香嫋嫋升起。他隨手拿起一旁的小銀勺，勺柄朝著孟小霜遞過去，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：“拿著，挖著吃，小心燙。”
孟小霜接過銀勺，低頭挖了一小口送進嘴裡，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開，眉眼瞬間舒展開來，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，連眼神都柔和了幾分。
張少樓目光落在他臉上，待他吃得盡興，才緩緩收回視線，轉向張旭時，語氣己添了幾分不動聲色的試探，似笑非笑地開口：“我聽說八路專殺日本人。你去殺個日本人來給我瞧瞧，殺了，我就信你。”
“我去殺……”張旭一口氣差點沒上來，瞪大眼睛看著張少樓，半天說不出話，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，滿是震驚與無措。
“殺誰啊？”正說著，茶樓大門被“吱呀”一聲推開，胡來一腳踏了進來，臉上帶著幾分痞氣，揚聲問道。
“沒，沒誰！”張旭嚇得一哆嗦，趕緊擺手，眼神慌亂地避開胡來的目光，生怕方才的話被聽了去。
“胡隊長，您怎麼這時候才來？我這兒爐子都快封火了！”茶樓掌櫃趙益興連忙堆起諂媚的笑，顛顛地迎了上去，手裡還不忘拎著塊擦桌布。
“老子今兒不是來吃飯的！”胡來瞪了掌櫃的一眼，語氣裡滿是不耐煩的兇戾，抬手就把人扒到一邊。
“哦，那您是……”趙益興被他推得一個趔趄，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兩步，臉上的笑容僵住，壓根摸不準這尊煞神的來意。
“我就是西處轉轉，幫太君查查，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。”胡來雙手叉腰，目光掃過茶樓裡的幾人，最後像鷹隼般死死定格在張旭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。
“那、那您找著了麼？”趙益興小心翼翼地追問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這不就找著了麼！”胡來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黃牙，一把推開擋路的趙益興，大步走到張旭身邊坐下，小細胳膊猛地摟住張旭的肩膀，腦袋湊近，鼻尖幾乎要貼到張旭臉上，渾濁的氣息噴在張旭臉上，壓低聲音，語氣帶著十足的威脅：“你剛剛說，要殺誰啊？”
張旭被勒得瞬間屏住呼吸，腦子飛速運轉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，慌忙擺手辯解，聲音都帶著顫音：“胡、胡隊長，您聽錯了！我哪兒敢說殺人啊！我是說……是說這烤紅薯太燙，要‘殺’殺火氣！對，就是殺火氣！”
“喲，你認識我啊！”胡來眼睛一亮，瞬間眉開眼笑，臉上的兇戾褪去幾分，多了些洋洋得意。
“那是自然！”張旭強壓著心底的慌亂，擠出諂媚的笑，“在江城地面上，哪兒能不認識胡隊長您啊！”
胡來“嘿嘿”笑了兩聲，指尖在張旭肩膀上輕輕拍了拍，可下一秒，臉色驟然沉了下來，眼神瞬間變得陰鷙：“可我怎麼聽說，你是個來江城尋親的外地人啊？！”
“這……”張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心裡咯噔一下，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句隨口的奉承，反倒把自己套了進去，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。
“說！”胡來猛地揪住張旭的衣領，眼神兇狠地瞪著他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，“你到底是誰！來江城幹什麼！剛才說的，是不是要殺皇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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