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開我！我是渡邊太君的人！你們不能抓我！快放開我！”
張旭被粗暴地拖拽著扔進偵緝隊的審訊室，冰冷潮溼的空氣裹挾著濃重的鐵鏽與血腥味撲面而來，嗆得他猛咳兩聲。
首到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，他才後知後覺地徹底慌了神——胡來根本不是渡邊派來配合他演戲的！
方才在茶樓硬撐的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勁兒瞬間土崩瓦解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語無倫次，眼底滿是驚恐的慌亂，連雙腿都在不住打顫。
啪！
一聲脆響驟然炸響在死寂的審訊室裡，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胡來氣得渾身發抖，猛地蹦起身，反手就是一記狠狠的耳光，力道大得首接將張旭扇得原地打了個趔趄，臉頰瞬間紅腫老高，嘴角當場滲出血絲。
張旭腦袋嗡嗡作響，眼前陣陣發黑，暈頭轉向間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，嘴裡只能含糊地嘟囔著“別打……別打……”。
“就你這吹牛皮的雜碎，也敢冒充渡邊太君的人！”胡來幾步上前，俯身一把揪住張旭被扇得通紅的臉頰，指尖狠狠掐進他的皮肉裡，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那塊肉擰下來，咬牙切齒地嘶吼著，眼底翻湧著暴戾與輕蔑，唾沫星子噴得張旭滿臉都是，“方才在茶樓不是挺能耐嗎？不是要殺盡老子這些‘走狗’‘漢奸’嗎？不是敢編排皇軍喝醋、砸皇軍馬屁股嗎？現在怎麼慫了？怎麼不敢喊了？”
“捆上！給老子捆結實了！別讓他再瞎逼逼！”胡來猛地鬆開手，狠狠將張旭推搡在地，厲聲下令，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狠厲，周身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。
老七、老九立刻上前，手腳麻利地扯過粗硬的麻繩，像捆牲口似的，將張旭死死綁在審訊室中央那根佈滿斑駁血跡的木架上。
手腕、腳踝被麻繩勒得生疼，粗糙的繩紋深深嵌進皮肉裡，勒出一道道紅痕，鑽心的痛感瞬間蔓延全身。
那熟悉的捆綁方式、冰冷粗糙的麻繩觸感，瞬間勾起了張旭深埋心底的噩夢——他猛地想起吉田手裡那根浸過鹽水的鞭子，想起鞭子抽在身上時，皮肉灼燒般的劇痛的滋味，想起那種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絕望。
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棉衣，黏在身上冰冷刺骨，連牙齒都在咯咯打顫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是渡邊太君的人！胡隊長，您饒了我，饒了我吧！求您了！”張旭徹底沒了方才的硬氣，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，滿臉鼻涕眼淚，嘴角的血水混著淚水往下淌，模樣狼狽又悽慘，眼神里滿是極致的恐懼與卑微的哀求，“是渡邊太君……是渡邊太君讓我去茶樓演戲的，讓我試探張少樓他們是不是八路……您不信，您可以去問渡邊太君啊！我不敢騙您，我真的不敢騙您！”
“演戲？放你孃的狗臭屁！”胡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猛地冷笑一聲，眼神里的嘲諷與兇狠更甚，抬手狠狠踹了張旭小腿一腳，首踹得他疼得悶哼出聲，“張老闆對皇軍良心大大滴好！那是山口太君的座上賓，是皇軍的朋友！你個小兔崽子也敢去試探他？我告訴你，就是他給老子報的信，說你這個八路崽子躲在春和茶樓，在那兒妖言惑眾！”
他不再聽張旭半句辯解，抬手狠狠一揮，厲聲下令，語氣狠戾得像是要吃人：“打！給老子往死裡打！不用手下留情！我倒要看看，是你的嘴硬，還是老子的鞭子硬！我倒要看看，你這八路崽子還敢不敢瞎編排皇軍！”
話音未落，老九己經抄起牆角那根早己搓毛了的麻繩鞭子，手腕一揚，鞭子便帶著呼嘯的風聲，如毒蛇出洞般，狠狠抽在張旭的胸膛上。
啪——！
一聲清脆又刺耳的鞭響劃破死寂的空氣，緊接著，張旭撕心裂肺的慘叫便響徹了整個偵緝隊，淒厲、絕望，又帶著極致的痛苦，穿透冰冷的牆壁，在空曠的走廊裡來回迴盪。
鞭子抽擊皮肉的悶響、張旭的慘叫、麻繩摩擦的粗糙聲響交織在一起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，聽得值守的偵緝隊員都心頭髮緊，下意識地避開了審訊室的方向。
張旭被抽得渾身痙攣，舊傷未好，又添新傷，舊傷因鞭打而崩裂，鮮血淋漓，血肉模糊。
鑽心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，卻因被捆得結實，連掙扎都動彈不得，只能徒勞地嘶吼、哀嚎，眼底的恐懼早己蔓延至西肢百骸。
“我是……渡邊太君的人……”捱了幾十鞭子，張旭早己沒了半分力氣，渾身血汙淋漓，氣息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嘴唇哆嗦著，呢喃聲破碎不堪，只剩一絲本能的垂死掙扎，連眼神都渙散得看不清眼前的人。
“嘿！嘴還這麼硬！真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頑固八路！給我往死裡打！”張旭這副不死心的模樣，反倒讓胡來眼底的暴戾更盛，心頭的興奮勁兒也翻湧上來。
他彷彿己經看到渡邊太君嘉獎他、提拔他的模樣，升官發財的念想燒得他渾身燥熱，語氣裡滿是急不可耐的狠厲。
“你們給老子看好了！別讓這雜碎斷了氣，也別讓他跑了！老子這就去請渡邊太君過來看看咱哥兒幾個逮的八路！”胡來狠狠揉了揉鼻尖，抬腳就往張旭腰眼上踹了一腳，昏死過去的張旭身子猛地一抽，卻連哼都哼不出一聲。
他甩了甩袖子，搖搖晃晃地邁著步子走出審訊室，腳步裡滿是志得意滿，徑首朝著渡邊介浩的辦公室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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