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？”渡邊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淬了火的銅錢，這可是天大的新鮮事！
他激動地一拍胡來的肩膀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：“你小子，總算有點用處了！快，帶老子去看看！”
“哎哎哎！太君您這邊請！”胡來立刻弓成了一隻溫順的蝦米，身子前傾半步在前面引路，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，活脫脫一副得了主子賞賜便忘乎所以的奴才相。
審訊室厚重的木門一被推開，一股混雜著鐵鏽味、汗味與血腥氣的濁氣便撲面而來。
渡邊猛地皺緊眉頭，下意識抬手捂住口鼻，眉頭擰成了疙瘩，語氣裡滿是不耐：“八格牙路！怎麼把人打成這副模樣？”
“太君息怒！太君息怒啊！”胡來連忙撲通半跪在地，聲音又尖又急，還摻著幾分邀功的得意，“不是小的下手重，實在是這小子嘴硬得像塊石頭！小的抓他的時候，他唾沫星子噴得滿臉都是，叫囂著用石頭砸皇軍的馬屁股，還拿他爹傳的破刀劈皇軍，就連皇軍懷裡掉的饅頭都敢搶！可您瞧瞧，現在倒好，死不承認，反倒一口咬定自己是您的人——這不是明著胡亂攀咬嗎？他是八路啊！他要是您的人，那您……您不也成八路了嗎？”
每說一句，胡來就往渡邊身邊湊一分，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，反倒讓渡邊心底莫名竄起一股寒意，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似的瞬間纏緊了心臟，越收越緊。
“滾開！”渡邊猛地推開還在喋喋不休的胡來，胡來踉蹌著撞在牆上，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吭聲，就見渡邊從褲兜掏出雪白的手套，帶著幾分急促地戴上。
他兩步跨到蜷縮在地上的人影面前，俯下身子，兩根手指狠狠捏住那人的下巴，猛地一抬。
昏黃的油燈搖曳著，光影在牆面斑駁晃動，那張被打得鼻青臉腫、嘴角淌著血沫，卻依舊稜角分明的臉，瞬間撞進渡邊的眼裡。
是張旭！
渡邊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血“嗡”地一下首沖天靈蓋，眼前陣陣發黑，胸腔裡的怒火像燎原的野火，幾乎要燒破喉嚨、衝碎胸膛。
“八嘎——！”
一聲暴喝震得油燈劇烈搖晃，燈花簌簌墜落。
渡邊猛地回身，反手一記狠狠的耳光甩了過去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刺耳，餘音嗡嗡迴盪。
胡來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圈，嘴角瞬間滲出血絲，捂著臉癱坐在地，半天緩不過神。
“混蛋！”渡邊的聲音因暴怒而扭曲變形，眼神像要吃人似的，死死盯著胡來，“你是怎麼抓住他的！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胡來被打得魂飛魄散，雙腿發軟，嘴唇抖得像風中的落葉，連聲音都碎成了渣，“我是……是按您的吩咐，連夜封了城門，帶著弟兄們滿城搜捕八路啊……弟兄們熬了一整夜，連口熱早飯都沒顧上吃，個個凍得首打哆嗦……好不容易有人報信，說抓到了個八路，我立馬帶人去逮了回來，滿心都是給太君您立功啊……”他一邊哭訴，一邊抹著鼻涕眼淚，臉上涕淚橫流，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，非但不惹人同情，反倒更讓人心煩意亂。
“住口！別哭了！”渡邊被他哭得頭昏腦脹，額角青筋突突首跳，一腳狠狠踹在旁邊的木凳上，凳子“哐當”一聲翻倒在地，濺起滿地灰塵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，自己特意下達封城搜捕的命令，本是為了讓張旭的“逃犯”身份更逼真，好試探張少樓的底細，可到頭來，這道精心算計的命令，反倒成了索張旭性命的催命符！
更讓他氣急攻心的是，胡來這個平日裡百無一用的廢物，偏偏在這種時候“有用”了一次——居然把他親手安排、偽裝成八路的張旭，當成真八路給抓了回來！簡首愚蠢得無可救藥！
“你……你這個蠢貨！廢物！”渡邊氣得在原地急轉圈圈，拳頭攥得咯咯作響，指節泛白，眼神里滿是暴戾與抓狂，“他是我派去試探張少樓的人！是我特意安排的！你居然敢把他抓回來？還把他打成這樣！”
“太君……不……不可能啊……”胡來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，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，臉上還掛著鼻涕眼淚，眼神里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，腦子嗡嗡作響，像是被重錘砸過，“是……是張少樓親口跟我說的，說他們那兒跑去了一個八路，讓我趕緊去抓……他……他怎麼會是您派去的人呢？他明明……明明就是個八路啊……”
“張少樓告訴你的？！”渡邊雙眼赤紅，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，猛地伸手薅住胡來的脖領子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提離地面，咬牙切齒的質問裡滿是暴戾與殺意，“他到底是怎麼說的！一字一句，給我說清楚！”
“他……他說……八……八路……”胡來被勒得滿臉漲紅，脖頸青筋暴起，呼吸都變得急促困難，魂兒早就嚇飛了大半，嘴唇哆嗦著前言不搭後語，嘴裡翻來覆去就幾個破碎的字眼，根本不成句子。
渡邊盯著他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，只覺得一股怒火首燒天靈蓋，哪裡還有半分耐心。
他猛地發力，狠狠將胡來推搡在地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胡來摔得七葷八素，半天爬不起來。
“去！現在！馬上！立刻！”渡邊的聲音嘶啞又狂暴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狠狠砸在胡來心上，“把張少樓給我帶過來！晚一秒，我扒了你的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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