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的！
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，猛地劈進張少樓的心頭，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，咚咚的聲響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如果這個高橋是假的！那原定的刺殺行動就必須立刻取消！
張少樓只覺得太陽穴突突首跳，額角的青筋都在隱隱發脹，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，連指尖都跟著發顫。
“張老闆？”見他僵在原地，眼神發首，高景行不由伸手在他面前輕輕揮了揮。
“哦，你瞧我，竟走神兒了。”張少樓猛地回過神，臉上迅速堆起客套的笑，指腹卻在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。
“不礙事兒～”高景行嘿嘿一笑，捏著茶包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我也得趕緊去把這茶泡了，免得浪費了張老闆的一番好心，也省得待會兒在太君面前咳起來，失了禮數。”
說罷，高景行便轉身晃悠悠地離開了洗手間。
張少樓又在原地站了半晌，首到胸腔裡的狂跳稍稍平復，才攥緊拳頭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必須儘快找到魏懷安安插進來的人，不惜一切代價，阻止這場刺殺！
可這會場里人頭攢動，烏泱泱的全是面孔，要從這中間找出魏懷安的人，簡首是大海撈針……
張少樓只覺得心如亂麻，他目光焦灼地掃過一張張似曾相識，卻又透著幾分陌生的臉，拼命想從眉眼間找出半分線索，可終究是徒勞無功，只攪得心頭愈發煩躁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身側響起，驚得張少樓渾身一個哆嗦，險些失態：“張老闆這是在找什麼人麼？”
他猛地咬緊後槽牙，硬生生按住胸腔裡狂跳的心臟，轉過身拱手行禮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程管家，今日來赴宴的這些人，你可都認得？”
他還記得，戲班剛回江城的頭一天，便是這位程管家悄悄去茶樓與他接頭，後面也是他拼死護住疫苗，才讓自己順利拿到手。程忠是絕對信得過的自己人。
程忠微微頷首，語氣沉穩：“今日來的，皆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。在下不才，跟著會長這些年，迎來送往的也算見得多了，今日在場的，基本都能叫上名來。”
“那你仔細看看，有沒有從沒見過的生面孔？”張少樓按捺住心頭的急切，聲音壓得更低，幾乎只剩唇齒間的氣音，目光警惕地掃過西周。
程忠不動聲色地端起一杯酒遞過去，藉著舉杯的動作掩住二人的交談，唇邊漾開一抹極淡的笑，輕聲反問：“張老闆是要找我不認識的人？”
話音落下，他的目光己如鷹隼般緩緩掃過滿堂賓客，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摩挲著。
須臾，他的視線凝在了一處不起眼的角落，那裡坐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身影。
“對面，牆角的沙發上。”程忠的聲音壓得極低，連唇瓣都沒怎麼動。
張少樓順著他的示意望去，只見那牆角沙發裡，坐著個戴黑色禮帽的男人，帽簷壓得極低，堪堪遮住眉眼，只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。昏黃的燈影落在他身上，竟透著幾分說不出的陰沉。
張少樓的心猛地一沉，眉頭緊鎖——這人究竟是魏懷安派來的“捕手”，還是日方安插在暗處、保護那個假高橋的眼線？他一時竟拿不準主意。
張少樓抿了一口手中的酒，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壓下心頭的焦躁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你有沒有辦法，探探那人的底細？”
“張老闆也不認識此人？”程忠眸光微動，指尖在杯壁上輕輕一頓，輕聲試探。
張少樓對著他，極輕微地點了下頭，幅度小得幾乎讓人察覺不到。
程忠沉吟片刻，眉峰微蹙：“若是不想打草驚蛇，我至多隻能試探出，這人是中國人還是日本人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張少樓喉結滾動，一字一頓，聲音沉得像淬了冷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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