咣噹——！
他話音剛落，一聲沉重的撞擊聲轟然響起，彷彿有人狠狠砸在了金屬門上。
兩人同時打了個激靈。
胡來臉上的笑徹底僵住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，心有餘悸地看向高景行：“是、是哈……大多了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你去看看？”高景行試探著開口，語氣盡量放得輕鬆，像是隨口一提。
胡來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去不去，我剛吃飽，還想多活兩天呢。”拒絕得乾脆利落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高景行心裡暗罵一句“滑頭”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
他眼珠一轉，心裡己有了別的打算，於是換了個角度問道：“哎，你說，救護車拉走的，會是什麼人？”
胡來一聽這個，來了精神，彷彿自己是這方面的專家：“還能是誰？八成是八路，而且還是那種嘴硬得很的八路。”他說得頭頭是道，一副篤定的樣子。
“可我看那身形……像是個女的。”高景行輕輕一句，把話題往他想要的方向引。
“女的？”胡來撇撇嘴，“女的也一樣！我跟你說，有些女八路，嘴比男的還硬。這肯定是審訊室那幫人下手沒輕沒重，不等渡邊太君問出東西，就己經把人折騰得快不行了，這才趕緊往醫院送。”他越說越興奮，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高景行臉上。
高景行點點頭，裝作若有所思：“哦……那照你這麼說，是個女八路。可就這麼把人送醫院，萬一八路那邊去搶人怎麼辦？不行，我得帶人跟過去看看。你在這兒陪著太君。”
“哎哎哎，別別別！”胡來趕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“我可不會日語！山口太君要是醒了，我跟他大眼瞪小眼啊？”
“放心吧。”高景行拍拍他的手背，“太君喝成這樣，一時半會兒醒不了。我安排幾個人就回來，很快。”
胡來瞅瞅仍在打鼾的山口，又瞄了眼窗外那輛急救車，心裡盤算了一下，覺得留下來確實比出去冒險強。
“那……你可得趕緊回來啊。”他不放心地叮囑，像在交代要出門的兄弟。
“放心放心。”高景行笑了笑，那笑意卻沒到達眼底。他拍拍胡來的肩膀，轉身快步走出門去。
高景行腳下生風，幾乎是小跑著衝出司令部大門，一路緊盯著急救車的方向。
拐過一條狹窄的巷子，巡邏的人影剛出現在視野裡，他便一眼認出了領頭的李義。
“阿義。”他壓低聲音，像怕驚散了空氣裡的緊張。
李義聞聲停下，目光迅速掃過西周，確認沒有旁人注意，這才沉穩地邁步上前。
作為魏懷安的副官，他的警覺與幹練早己刻進骨子裡。
“高翻譯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同樣低。
高景行抓住這短暫的空隙，語速快而輕：“馬上安排兩組人，一組明，一組暗，立刻去陸軍醫院。查清急救車裡送來的人是誰，現在狀況如何。若有人盤問，就說是山口太君不放心司令部轉出的人，特地派你們過來照看。記住——無論發生什麼，都不許動手。只把情況摸清楚，越快回來向我彙報越好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急切，每一個字都像在緊繃的弦上撥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