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義卻立刻換上一副諂媚得近乎誇張的笑，整個人往前湊了半步：“喲，這位是太君啊！太君早啊！”
“去去去，別跟這兒套近乎。”高景行搶在竹內開口前，抬手像趕蒼蠅一樣把李義往後推了推，語氣半開玩笑半呵斥，“太君還等著吃魚呢，你別在這兒耽誤事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眼角的餘光死死盯著竹內的靴子，確認對方沒有抬腳逼近，也沒有露出懷疑的神色。
然後，他又加了一句，像是隨口調侃，卻帶著深意：“巡你的街去，小心被魏隊長抓到你偷懶～！”
李義聽懂了，高景行這是在警告他，要他快走，別再靠近。再多站一秒，就有可能引起更大的麻煩。
李義臉上的笑頓了一瞬，那一瞬間像被寒風吹過，僵硬而冷。
但他立刻恢復原樣，哈哈一笑，聲音卻比剛才低了幾度：“哎，那我可不敢。高翻譯您忙，太君您慢走。”
他往後退了兩步，目光卻在離開前，迅速、隱晦地掃了高景行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擔憂。
有疑問。
還有一絲幾乎要衝破偽裝的焦急。
但他什麼都不能說。
高景行也什麼都不能回應。
兩人像兩條在黑暗裡交錯的影子，靠近一瞬，又迅速分開。
竹內從頭到尾沒說話，只是靜靜看著。
像在觀察。
像在等待。
像在判斷他們之間是否有一絲一毫的破綻。
李義最終轉身離開，腳步聲逐漸遠去，被霧氣吞沒。
高景行繼續往前走。
竹內繼續跟在他身後。
不緊不慢。
不遠不近。
像一條隨時可能收緊的繩子。
像一把隨時可能落下的刀。
空氣沉得像要滴出水來。
“高翻譯熟人很多嘛。”竹內的聲音從身後飄來，不高，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黏膩感，像蛇信子輕輕掃過高景行的後頸。
那聲音不急不緩，卻像在潮溼的空氣裡凝成了一根細針，順著脊椎一路鑽進去，讓人忍不住泛起一陣細密的顫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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