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，當他夾起一片較大的魚肉時，看到了那一小塊脫落的豆腐角。
迅速夾起碎角，將它輕輕放在缺口處——嚴絲合縫。
竹內肩膀微微一鬆，那股從背脊一首繃到後頸的力道終於卸了些。
高橋的臉色也在那一刻緩和下來，像暴雨前的烏雲被風稍稍吹散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那一瞬間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允許。
竹內這才敢抬手，將那塊破碎又拼好的豆腐夾起，丟進垃圾桶。
高橋重新拿起餐具。
他吃得很慢，卻極乾淨。
魚肉被他挑得一絲不剩，銀杏果也逐個入口，最後連那碗魚湯都被他喝得點滴無存。
唯獨豆腐——他一塊未動。
像是無聲的警告。
他放下勺子，擦了擦嘴角，抬手輕輕一揮。
高景行立刻上前收拾碗筷。
空氣重新流動，卻依舊冷得刺骨。
高景行端著空碗和那疊被遺棄的豆腐回到廚房，腳下的木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，在空曠的公館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他將碗碟放在案上，動作刻意放輕，卻仍覺得每一個聲響都被放大。
心底的猜想在剛才那一幕裡被狠狠釘死。
高橋清志，那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男人，竟會因為一塊缺角的豆腐而驟然沉下臉。
竹內更不必說，他對細節的敏感幾乎病態——筷子長短相差半寸都能一眼看出。
這兩人，一個深沉如淵，一個鋒利如刃，卻共享著同一種病態的敏感。
高景行靠在桌邊，胸口因壓抑而微微起伏。
他能感覺到那股火苗在心底越燒越旺，幾乎要順著喉嚨往上竄。
這是突破口。
是縫隙。
是可以撬動整個局面的機會。
但——
他連一個能傳遞訊息的人都接觸不到。
“大哥，見著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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