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橋清志揉了揉眉心，像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欲。
“讓他看一眼也好。”他淡淡道，“這樣，他才會更‘安心’。”
侍從只靜靜站在一旁，像被風雪壓彎的影子。
而高橋清志眼底，悄然閃過一絲算計——明天，不會只是一次探望。
那將是他給高景行的一次警告，也是一次試探。
一步走錯，高景行便再無回頭的餘地。
“哈——”
天剛矇矇亮，胡來拖著兩條快斷的腿，帶著老七、老九打著哈欠從高橋公館的側門踉蹌著走出來。
寒風一吹，三人像三棵被霜打蔫的白菜，腳步虛浮得幾乎要被風颳跑。
他們臉上、手上糊著厚厚的鍋灰，黑一塊灰一塊，像剛從煤堆裡爬出來。
老七的眼睛被煙燻得通紅，老九的睫毛上還掛著火星的痕跡，胡來的頭髮被烤得翹起幾撮，活像被雷劈過。
“隊長……”老七揉著堵得發疼的鼻子，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“今兒……還回司令部當差麼……阿嚏！”
這一聲噴嚏讓他整個人晃了三晃，差點一頭栽進雪堆。
胡來抬手抹了把臉，結果越抹越花，整張臉黑得像鍋底，只露出兩隻佈滿血絲的眼睛。
他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：“你們先去……老子回去補個覺……再不讓我睡，我這腦袋都要炸了……”
他現在只想倒在炕上，一覺睡死過去，誰叫都不起。
老九捂著被煙火燻得生疼的喉嚨，聲音像破鑼：“隊長，我感覺我現在……一閉眼就能看見鍋巴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胡來狠狠瞪他，“老子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見‘鍋巴’兩個字！”
這兩個字是他們昨晚的噩夢。
為了完成高橋清志那莫名其妙的命令，三人在廚房裡折騰了整整一夜。
生火、控火、翻面、再翻面……
為了不打瞌睡，不再差點把廚房點了，他們甚至在廚房裡蹦蹦跳跳、互相掐胳膊，甚至唱跑調的軍歌。
鍋巴沒做成幾個，人倒快被折騰成殘次品。
好不容易在天亮前做出了三塊金黃香脆的鍋巴——那模樣，比抓了幾個八路還讓他們激動。
可還沒等喘口氣，那個像鬼魅一樣的侍從就出現在廚房門口，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，像盯著三隻礙眼的老鼠。
“滾。”
侍從只吐了一個字。
胡來差點氣背過去——他們三個累死累活幹了一夜，連口熱水都沒喝上，就被這麼一個字打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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