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內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，腳步微微一頓，像一隻突然警覺的獵犬，空氣裡瞬間多了幾分緊繃。
高景行立刻收回目光，假裝專心盯著腳下的石板路，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響。
可他的心臟卻跳得快要衝破胸腔，一下、又一下，像要把他的秘密敲出來。
他不敢露出半點異常。
竹內這種人，最擅長從細枝末節裡嗅出破綻，哪怕是呼吸重了一分，眼神飄了一瞬，都可能成為被懷疑的理由。
“高翻譯有心事啊？”竹內冷冷一笑，那笑意像是貼著脖頸劃過的刀鋒。
高景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暗罵自己一句：該死。
臉上卻立刻堆起一副討好似的笑，“不瞞竹內君，今天早上那一碗米粥，己經是我的極限了。這魚湯……我實在是不太會做啊……”
“少將要吃。”竹內淡淡道，語氣不容置疑，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。
高景行喉結滾動，手心微微冒汗，聲音也忍不住發虛：“竹內君，您看能不能這樣——等下咱們買了魚，去一趟德順樓？我跟德順樓的廚子學習一下製作方法，然後再回去做給少將，可以嗎？”
“高翻譯。”竹內緩緩轉過身，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他臉上，“你在拖延時間。”
高景行呼吸一滯，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他強撐著笑，可那笑比哭還難看：“竹內君，我只是……怕做得不好，惹少將生氣。”
竹內盯著他，沉默了幾秒，那幾秒像被無限拉長，讓高景行幾乎要窒息。
最終，竹內輕輕吐出一句：“好。”
高景行這才暗暗鬆了口氣，可他知道，這口氣松得太早了。
竹內的懷疑，從來不會輕易消散。
兩個人在碼頭買了一條魚，麻繩穿過魚鰓，溼滑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。
高景行拎著麻繩，胳膊伸得筆首，像拎著什麼不祥之物。
魚身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，水珠順著鱗片滴落，落在石板路上。
他的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，那股腥味讓他胃裡一陣翻湧。
竹內盯著他的動作，眼神像在審視一個可疑的獵物。
“高翻譯怕魚啊？”
冷不丁的一句話，像在背後被人輕敲了一下，高景行手一抖，魚差點脫手飛出去。
他是真的怕魚，那滑膩的觸感讓他頭皮發麻。
他連忙穩住，笑得比哭還難看：“啊……是……有點……”
竹內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，那笑意像是刀鋒上的寒光：“高翻譯帶路吧。”
高景行心裡一緊，卻只能點頭，腳步儘量放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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