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內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眼，像在確認他有沒有說謊。
“同去。”竹內冷冷道。
高景行的笑瞬間僵住，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。
他心裡暗罵一聲，卻只能把那股不情願壓下去，點頭哈腰：“好，好……同去。竹內君請。”
他側身讓開位置，手心卻己經被冷汗浸得發麻。
竹內要跟他一起去後廚。
這意味著——他連一秒鐘的單獨機會都沒有。
魚鱗滑膩的觸感像活物一樣在高景行掌心蠕動，他強忍著胃部的翻騰，手指卻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地發麻。
他笨拙地跟著大廚颳著魚鱗，每一下都像是在和什麼黏膩的怪物較勁。
大廚倒是習以為常，刀起刀落間，水聲“唰唰”作響。
竹內站在一旁，不發一言，卻像一道陰影，讓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“高翻譯，這刀要貼著鱗刮，不然刮不乾淨。”大廚提醒道。
高景行點點頭，可他的手卻越刮越抖。
真正讓他崩潰的是剖魚那一下。
菜刀切入魚肚的瞬間，“噗”的一聲輕響，一股濃郁得近乎腥臭的味道猛地首沖鼻腔。
他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滑膩的內臟便順著刀鋒流到他的手指上，那觸感冰涼、溼滑、帶著令人窒息的黏膩。
高景行臉色瞬間慘白，胃裡像被一隻手狠狠揪住。他再也忍不住，猛地丟下菜刀，踉蹌著衝出後廚。
“高翻譯？”大廚嚇了一跳。
竹內卻只是微微抬了抬眉，目光追著高景行的背影，像盯著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。
高景行衝到廊下，扶著木柱，彎下腰一陣乾嘔。
他什麼都吐不出來，只有酸水不斷往上湧，喉嚨火辣辣地疼。
寒風從廊下穿過，帶著冬日的冷意，吹得他鼻尖的腥味淡了些，也吹得他眼眶發熱。眼淚不受控制地溢位來，他狼狽地抬手抹了一把，卻越抹越紅。
竹內站在後廚門口，靜靜地看著他，像在觀察一隻獵物的反應。
“看來高翻譯是真的怕魚啊……”竹內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冷意，像是在故意試探。
高景行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聲。
他的喉嚨還在抽痛，只能用手背擦著嘴，呼吸急促。
“竹內君……我……”他想說點什麼，卻被自己的狼狽堵得說不完整。
竹內沒有再說話，只是轉身回了後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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