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內“嗯”了一聲，點了點頭。
可那聲“嗯”聽不出任何情緒，像是隨口應著，又像是在掂量什麼。
他沒再問，也沒再看高景行，只是繼續往前走。
可越是這樣，高景行心裡越是發緊。
經過這大半天的接觸，他發現竹內這個人，不說話的時候，往往比說話更危險。
高景行緊緊拎著食盒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知道，竹內己經把魏懷安記在心裡了。
而被竹內記住，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。
魚湯端到高橋清志面前時，竹內立刻上前一步，躬身彙報：“少將，魚湯是我全程盯著德順樓的廚子做的，絕無他人經手。”
高橋點點頭，看似滿意，卻依舊抬了抬下巴：“高翻譯，請。”
命令簡單，卻像繩索一樣勒在空氣裡。
高景行只能硬著頭皮拿起勺子，舀起一勺，小心翼翼地喝下去。
他的動作謹慎得近乎卑微，生怕任何一點不自然都會引來懷疑。
“太君，味道……尚可。”他笑著說，笑得比剛才在後廚乾嘔時還難受。
高橋觀察了他片刻，確認無異樣，這才端起湯碗。
他喝得不快，卻穩，每一口都帶著一種慢條斯理的威嚴。
高景行站在一旁，手心悄悄冒汗。
首到高橋將最後一口湯喝盡，放下湯碗，他才皺起眉，像是終於發現了什麼不對勁。
“銀杏果呢？”他問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，“我喝的魚湯裡，為什麼連一顆銀杏果都沒有？”
高景行心裡“咯噔”一聲，心臟幾乎停跳半拍。
他下意識看向竹內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急切的求助。
但竹內站得筆首，像一截冰冷的鐵，毫無表情，更沒有替他解圍的意思。
他甚至連眼神都沒給一個，彷彿高景行的困境與他毫無關係。
高景行只能咬咬牙，硬著頭皮應承：“是……是我疏忽了。今晚的魚湯，我一定加入銀杏果，而且……會加很多。”
高橋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，像終於聽到了滿意的回答。
“嗯。”他淡淡道，“下去吧。”
竹內立刻上前，冷聲吩咐：“高翻譯，把碗筷收拾好。”
高景行連忙應聲，將餐具收拾乾淨，被竹內毫不留情地推出書房。
門在他身後關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“咔噠”，像一塊石頭重重壓在他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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