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衝吧！”
魏懷安的私宅裡，光線昏暗，煤油燈的火苗被窗外灌進來的冷風壓得搖搖欲墜。
幾個心腹圍成一圈，像是被夜色壓緊的影子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魏懷安指尖那截忽明忽暗的菸頭上。
那一點紅光，成了屋子裡唯一的溫度。
魏懷安眉頭緊鎖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死死揪住。
煙霧從他唇間噴出，卻像被憋住的嘆息，每一次都帶著沉得喘不過氣的壓抑。
他不說話，整個屋子就像被封在一口鐵鍋裡，悶得人胸口發痛。
“大哥！”李義咬牙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抑制不住的顫，“只要你一句話，兄弟們就算拼了命，也會把高翻譯從高橋公館給救出來！”
這句話像一塊燒紅的鐵，落進了寂靜的空氣裡，燙得人心發緊。
魏懷安終於動了。
他抬手，狠狠將菸蒂摁在桌角，火星迸裂，隨即被他掌心死死壓滅。
濃煙從他鼻口噴出，像一股被逼到極限的怒息。
“救什麼救？”他聲音冷得像刀背，“他好好的，哪就需要我們去救？”
“大哥——”李義猛地抬頭，眼眶紅得嚇人，“巧杏現在在醫院，還不知道能不能醒來，現在高翻譯又被軟禁了！他們都是我們的戰友，我們不能……”
“你要幹什麼？”魏懷安突然喝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再往前一步的壓迫。
李義被震得胸口一窒，卻仍舊倔強地瞪著他，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。
魏懷安的目光沉得能滴出水來，複雜得讓人看不懂。
他何嘗不想救。
從在街頭看見高景行的那一刻起，他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，疼得發顫。
那一眼裡藏著的東西，他懂。
那種被迫偽裝、被迫沉默、被迫等待的滋味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可高景行沒有求救。
沒有暗示。
沒有動作。
沒有一句能讓他名正言順衝進去的理由。
他魏懷安可以不要命，但不能不要組織的紀律，不能讓兄弟們為了一個未經確認的衝動白白去送死。
服從命令聽指揮。
這是他參加革命第一天就刻在骨子裡的鐵訓，是比命還重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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