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話沒說完，卻像一塊石頭壓在魏懷安的心口。
魏懷安咬著菸捲，牙關緊得像要把菸絲都咬碎。
煙霧從他唇間溢位，模糊了他的表情，卻遮不住那雙發紅的眼睛。
“再等一天。”他一字一頓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就再等一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：“如果明天還是這樣……我們就不能再指望他自己脫身了。”
空氣彷彿被這句話壓得更加沉重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李義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夜色深沉，兩人的影子在搖曳的燈光下靜靜對峙，像兩條被逼到絕境的狼，等待著破曉前的最後一次抉擇。
天亮了。天色灰白，像被昨夜的壓抑染過，透著一股洗不乾淨的陰沉。
魏懷安推開房門，腳步沉重得彷彿踩在胸口上。
他一夜未閤眼，眼底佈滿血絲，像被火燎過的荒草。
他煩躁地扯開領口的扣子，動作粗野，卻掩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與緊繃。
李義早己在門外等候，他默默遞上帽子，又擦燃一根火柴。
火光跳動，照亮他眼底的擔憂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火湊到魏懷安唇間那支被咬得變形的煙前，火苗被風吹得一顫，煙卻被穩穩點燃。
魏懷安吸了一口，煙霧嗆得他胸口微微起伏，卻也壓住了那股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焦躁。
“走。”他聲音低沉沙啞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李義抬頭。
“你帶人，去碼頭轉轉。”魏懷安吐著煙，目光卻銳利如刀，“別太刻意。能遇著，就見機行事；若見不著，就回來，咱們再想辦法。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煙身上狠狠一捏，“切記，沒有明確指示，多餘的事，一件都不要做。”
李義心裡一緊，卻還是沉聲應道：“明白。”
魏懷安深吸一口氣，像是把胸腔裡的火重新壓回深淵。
他抬步走向街道，幾個親信默默跟上，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街上己有行人，叫賣聲、車軲轆聲、孩子的哭聲混雜在一起。
可這些聲音在魏懷安耳裡卻像一鍋沸騰的粥，吵得他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他儘量讓自己走得慢、走得穩，就像平日裡的巡街一般。
可心底那股焦躁卻像被壓在薄冰下的火，越憋越旺。
是因為高景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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