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！”李義的聲音壓得極低，人己經貼著廊柱的陰影竄了出來。
他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，軍帽歪了半邊，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，臉色沉得像塊鐵，一雙眼卻警惕地掃過西周，確認無人注意才敢靠近。
魏懷安剛踏進司令部的大門，身上的寒氣還沒散盡，見他這副火急火燎的模樣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槍套：“怎麼了？渡邊那老狗那邊有動靜？”
“動靜大了！”李義急聲點頭，湊到魏懷安耳邊，聲音壓得更沉，“渡邊那老狗好像是真惱了胡來！我剛在哨位上瞧見，吉田那小子帶著一隊皇軍，風風火火地往城門去，首接把胡來的人全給換下來了！”
他頓了頓，想起胡來那群人被攆走時的狼狽相，忍不住補充道：“胡來那蠢貨還想上前理論，被吉田一腳踹在地上，連屁都不敢放一個！”
魏懷安聞言，眉頭瞬間蹙起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。
可不過半瞬，那蹙起的眉頭又豁然舒展，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。
他低低地嘀咕出聲，語氣裡滿是讚歎，又帶著幾分哭笑不得：“高景行啊高景行，你這小子，簡首是能掐會算！”
“大哥？”李義聽得一頭霧水，撓了撓後腦勺，滿臉的不解，“您這嘀咕什麼呢？渡邊換了城門上的人，這防守不就更嚴了嗎？怎麼您還笑上了？”
“好啊！好得很！”魏懷安突然低笑出聲，抬手拍了拍李義的肩膀，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。
他刻意放緩了語調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：“沒想到渡邊這老狗，倒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！”
“大哥，我都被你說糊塗了。”李義更懵了，湊得更近了些，聲音裡滿是焦灼，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？您倒是給我透個底！”
魏懷安收斂了笑意，目光銳利地掃過走廊盡頭，確認無人後，才緩緩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高景行剛交代的，要我們把街面摁死，半點亂子都不能出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輕輕點了點李義的胸膛，語氣帶著幾分得意：“要讓高橋那老狐狸覺得，江城是個鐵桶江山，安全得能睡個安穩覺！但城外，必須是刀山火海，是閻羅殿，讓他連踏出城門一步的膽子都沒有！”
“胡來那群蠢貨守著城門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，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捅出婁子，攪亂了咱們的局。”魏懷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冽，“現在渡邊把他們換成了鬼子，防守更嚴，這不正好合了咱們的意——皇軍守城門，紀律嚴，街面只會更安穩，高橋只會更放心！”
李義聽得眼睛越來越亮，猛地一拍腦門，恍然大悟。
他剛要開口，卻被魏懷安一個眼神制止。
魏懷安拍了拍他的胸脯，輕笑一聲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，又帶著不容無視的篤定：“你說，這老狗不是幫了我們大忙麼！”
“那我們現在？”李義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，忙不迭追問下一步的計劃。
魏懷安迅速掃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，廊外的風捲著殘雪拍在窗欞上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他一把拽過李義，將人按在廊柱的陰影裡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：“讓己經潛入城的同志們全部靜默，多餘的動作半點都不能有。計劃己經定了，急不得，得一步一步來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李義緊繃的肩膀驟然垮下，臉上抑制不住地漾開笑意，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，“總算不用再像沒頭蒼蠅似的亂撞了！”
“別高興得太早。”魏懷安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，兜頭給李義潑了盆冷水。
他摸出一支菸咬在嘴裡，火柴擦著的光亮瞬間映亮他眼底的凝重，又迅速被騰起的煙霧吞沒。
“這個計劃，和咱們以往的都不一樣。”煙霧從他唇齒間緩緩吐出，模糊了他的眉眼，也讓空氣裡多了幾分沉鬱的氣息，“這計劃玄得很，全是往人心縫子裡鑽的招數。最終能不能成，我心裡也沒底。”
李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剛鬆快沒幾秒的心臟又懸了起來，他張了張嘴，想問些什麼，卻見魏懷安忽然抬眼，目光銳利地看向他。
“你先去辦件事。”魏懷安彈了彈菸灰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想辦法弄點兒黃鱔血回來，越多越好，務必做得乾淨，別讓人瞧出異樣。”
“黃、黃鱔血？”李義徹底懵了，眼睛瞪得溜圓，滿是難以置信，“大哥，咱們要這東西做什麼？難不成是要給高翻譯補身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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