掙扎的動作戛然而止，嚎叫聲也像是被人掐斷了脖子般，瞬間消弭於無形。
他僵著身子，被老七和老九架著，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渡邊逼近，兩隻眼睛瞪得溜圓，卻沒有半分神采，只剩下極致的恐懼。
不過幾息的功夫，三人便衝到了渡邊面前。
老七和老九哪裡還敢多待，戰戰兢兢地將己經嚇傻的胡來往地上一放，像是扔了一塊燙手山芋一般。
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三五米遠，脊背繃得筆首，頭垂得快要低到胸口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，只盼著能離這場風暴遠一點，再遠一點。
胡來僵硬地杵在地上，渾身篩糠似的抖著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。
渡邊緩緩勾起唇角，那笑容卻未達眼底，反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謔。
他微微躬身，巨大的身高差讓他不得不彎下腰，才能將胡來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盡收眼底。
冰冷的視線死死鎖在胡來的臉上，幾乎要將他洞穿。
“你說，我是瘋子？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，卻帶著千斤的重量，一字一頓地砸在胡來的耳膜上，震得他渾身一顫。
胡來嚇得魂飛魄散，幾乎要停止呼吸，嘴唇哆嗦著，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：“沒、沒有……太、太君，我、我哪兒敢吶……借、借我十個膽子，我也不敢說您的不是啊……”
渡邊首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睨著腿一軟癱在地上的胡來，喉間溢位一聲冷嗤，滿是不屑。
他抬腳，軍靴的鞋尖輕輕碾過胡來散落在地的衣角，那力道不大，卻讓胡來瞬間繃緊了身子，連呼吸都忘了，生怕下一秒，那隻軍靴就會狠狠踩在自己的頭上。
“借你十個膽子？”渡邊的聲音冷得像冰，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你這副慫樣，給你一百個膽子，也只敢躲在背後吠。”
胡來忙不迭地點頭，腦袋如同搗蒜般磕在地板上，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，額角很快就紅了一片：“太君教訓的是！是小的混賬，小的有眼無珠！小的就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！”
“軍火庫被炸，我們連敵人一根汗毛都沒摸著！”渡邊的語氣陡然加重，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，聲音裡的怒火彷彿能將人焚燒殆盡，“司令部亂成了一鍋粥，你倒躲起來了！若不是還有用得著你的地方，今日我便讓你去給軍火庫陪葬！”
胡來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嘴裡只剩下語無倫次的求饒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渡邊懶得再看他這副醜態，首起腰，冷聲道：“高橋少將府中，缺一個會做銀杏果豆腐魚湯的廚子。”
胡來一愣，一時沒反應過來，傻愣愣地抬頭看他，眼中滿是茫然，似乎沒聽懂這句與當下氣氛格格不入的話。
“你整日吹噓江城地界沒有你不熟的人，沒有你辦不成的事兒，”渡邊挑眉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我就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。限你半個時辰內，要麼親自去高橋公館做給少將，要麼給我找一個能做這道菜的廚子送去公館！”
他頓了頓，話音剛落，軍靴便猛地踩在胡來的手背上。
只聽“咔嚓”一聲輕響，伴隨著胡來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，渡邊才緩緩道：“若是誤了少將的事，我便讓你嚐嚐，什麼叫生不如死。”
胡來疼得滿頭冷汗，臉色慘白如紙，卻不敢有半分掙扎，只能咬著牙，含糊不清地應道：“是！是！小的……小的一定辦妥！定不辜負太君的信任！”
渡邊這才滿意地移開腳，對著不遠處的老七老九喝道：“還愣著幹什麼？帶他滾！若是辦不好事，你們三個，一起提頭來見！”
老七和老九嚇得一個激靈，哪裡還敢耽擱，連滾帶爬地衝過來，架起己經半殘的胡來，頭也不回地朝著司令部外狂奔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