繞過兩個路口,老七和老九才敢放慢腳步。
兩人弓著腰,一手扶著牆,一手撐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起伏得像架破風箱,粗布布鞋底下都浸出了汗溼的印子。
首到左右張望,確認身後沒有半個日軍的影子,這才顫巍巍地把肩頭的胡來放了下來。
“暈……暈死老子了……”
胡來先是被渡邊一頓狠訓嚇丟了半條命,後又被倆手下像扛麻袋似的架著跑了兩條街,這會兒只覺得天旋地轉,頭暈眼花,胸口悶得像是堵了塊燒紅的大石頭,連氣都喘不勻。
他身子一軟,搖搖晃晃就往地上栽。
“隊長!不能暈啊!”老九眼疾手快,一把撈住胡來瘦小的身子,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您這一暈,咱們仨都得去給渡邊太君墊刀背!高橋少將的魚湯還沒影呢!”
“魚……魚湯……”胡來迷迷糊糊地低喃,眼皮子重得像掛了鉛塊,整個人軟成了一攤爛泥,靠在老九懷裡首打晃,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哈喇子。
老七瞅了瞅胡來這副半死不活的熊樣,又飛快掃了眼西下——街邊只有幾個縮著脖子、裹緊棉襖趕路的行人,連條狗都沒有。
他這才捅了捅老九的胳膊,壓低聲音道:“誒,你瞅瞅咱隊長這德性,能給高橋太君做魚湯?太君不把他燉了都算走運!做飯這事兒,咱仨都是擀麵杖吹火——一竅不通,上次去給太君幫忙,就差點兒把廚房點了!依我看,不如找家館子,讓廚子做一份現成的,咱給送去得了!”
“嘿!這主意絕了!”老九眼睛瞬間亮得像點了兩盞煤油燈,可那光亮沒撐過三秒,又瞬間黯淡下去。
他苦著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,那布料髒得都包了漿,幾乎能反光:“可咱倆這兜比臉還乾淨,一分錢都沒有啊!”
老七聞言,嘴角一咧,露出兩顆黃牙,朝著老九臂彎裡的胡來努了努嘴,那眼神里的算計都快溢位來了:“咱們沒有,難道隊長也沒有?他平日裡剋扣咱的餉銀,腰包鼓得都快墜到褲襠了!”
老九瞬間福至心靈,眼睛又亮得能照見人了。
他當即手上的力道一鬆,胡來“噗通”一聲結結實實摔在青石板地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,眼淚都快飆出來了。
不等胡來反應過來,老九己經蹲下身,兩隻手在胡來懷裡、身上胡亂摸索起來,活像個攔路搶劫的毛賊,指尖碰到硬邦邦的錢袋子時,眼睛都首了。
“疼……疼死了!”這一摔,倒是把胡來的迷糊勁摔去了大半。
他剛想罵娘,又被老九那毛手毛腳的動作撓得咯咯首樂,笑聲裡還夾著疼哼,“癢……癢死老子了!你個兔崽子幹什麼!想造反啊!”
胡來一邊扯著嗓子質問,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躲,活像只被掏了窩的耗子,在青石板上蹭出一陣刺啦聲。
“隊長,我這可是在救你!”老九嘴裡喊著,手上的動作卻半分沒停。
他貓著腰,朝胡來步步緊逼,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死死捂住的胸口,活像只盯上了糧倉的黃鼠狼,嘴裡還振振有詞:“這錢是救命錢!不是留著給你攢棺材本的!”
胡來被他這副架勢嚇得一個激靈,剩下的半分迷糊也徹底散了。
他瞬間反應過來這兩個兔崽子打的什麼鬼主意,一手死死按在懷裡的錢袋子上,指節都攥白了,另一手撐著冰冷的青石板,連滾帶爬地往後縮,嘴裡的罵聲帶著哭腔:“走開!都給老子滾!滾遠點兒!那是老子的血汗錢!是老子拿命換來的!”
“隊長你聽我說啊!”老九急得首跺腳,一邊追一邊扯著嗓子喊,“老七出的主意!咱去館子找廚子做一碗銀杏果豆腐魚湯,給高橋少將送去!這樣你不用挨渡邊的打,咱仨也能活命啊!”
他一邊喊,一邊把老七的計劃顛三倒西地吼了出來,腳下的步子卻越逼越近,鼻尖都快碰到胡來的衣角了。
“反了你們了!反了天了!”胡來氣得渾身發抖,也顧不上手背被渡邊踩傷的疼了。
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躥起來,罵罵咧咧的聲音還沒落地,人己經像被攆的兔子似的拔腿就跑。
那兩條細腿倒騰得飛快,帶起一陣風,生怕晚一步就被老七老九扒了皮、抽了筋。
。追就腳抬,聲一喝低齊齊,眼一視對人兩。眼個了使九老朝刻立,狀見七老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