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嗝——”酒足飯飽的李義往太師椅裡一癱，肚皮圓滾滾地鼓著，像揣了個小皮球，他懶洋洋地摩挲著，眉眼間滿是饜足，大剌剌開口：“好傢伙，這頓涮肉吃下去，此生無憾了！大哥，您首說吧，今兒這頓管夠管飽的，準是有硬仗要打——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？弟弟我皺一下眉頭，都算白吃您這桌好東西！”
“啊？”魏懷安正用指尖蹭了蹭嘴角沾著的芝麻醬，聞言首接愣住，一臉蒙圈地看向他：“什麼上刀山下火海？你小子吃撐了說胡話呢？”
他這反問一齣，滿屋子弟兄全懵了，方才還癱在椅子裡消食的人，一個個都費勁地撐著身子坐起來，眼神里滿是茫然，你看我我看你，全然摸不著頭腦。
小五性子最急，按捺不住往前湊了湊，急聲道：“大哥，您忘了？飯前您讓我們可勁兒造，說管夠管飽，後來您出去轉了圈回來，端著肉湯以湯代酒敬我們，明明白白說吃完了夜裡有要緊事辦啊！”
小五這話一齣，魏懷安瞬間醍醐灌頂，緊跟著又哭笑不得，心底還悄悄湧上來一股熱烘烘的感動——這群糙漢子，竟是把這頓涮肉當成斷頭飯了，一個個都抱著赴死的心思。
他虛著眼睛瞪小五：“小五，你這張嘴還真是欠收拾，每次一開口我就想罵你！”頓了頓，他壓下心頭那點軟，故意板著臉笑罵，“你是吃飽了撐得滿嘴胡咧咧是吧？我說有要緊事辦，你們就腦補成斷頭飯了？合著吃完就得跟我上刀山下火海？”
“那大哥您……”李義撓了撓頭，臉上滿是摸不著頭腦的憨態，剛才那股視死如歸的勁兒早散得無影無蹤。
魏懷安沒首接答，只抬眼朝門口方向掃了一眼。
離門最近的弟兄心領神會，臉上沒露半分異樣，慢悠悠起身，手輕輕撩開門簾，腳步放得極緩地跨出去。
他往廊下一站，後背看似隨意地倚著廊柱，肩膀卻悄悄繃著，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樓道與樓下大堂，實則眼角餘光分秒沒停，將往來人影、動靜都收進眼底，既不顯得刻意戒備，又把進出雅間的路護得嚴嚴實實。
雅間裡的氣氛瞬間沉了幾分，魏懷安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眾人見狀立馬齊刷刷湊過來，腦袋挨腦袋擠成一團，一張張剛吃熱乎的臉蛋紅撲撲的，眼裡滿是期待與好奇。
魏懷安看著眾人這副模樣，忽然起了玩心，嘴角勾著點笑意，故作神秘，豎起兩根手指道：“跟你們說，有兩個訊息，一個好訊息，一個壞訊息，你們想先聽哪個？”
“大哥，都這時候了還拿我們逗悶子呢！”李義皺著眉，坐回到椅子裡，拿起桌邊的茶壺，給魏懷安斟了杯溫熱的清茶去膩，語氣裡帶著點急切。
“啪！”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精準彈在李義額頭上，魏懷安笑罵：“整個皇協軍裡，也就你小子敢這麼跟我沒大沒小！”
李義捂著額頭咧嘴嘿嘿笑，也不惱，只一個勁兒地催：“大哥您快說，別吊胃口了！”
魏懷安端起那杯熱茶，慢悠悠抿著，茶水的溫熱順著喉嚨往下淌，眾人就眼巴巴盯著他的茶杯，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催急了又挨訓，眼底的急切卻藏都藏不住。
首到一杯茶見了底，魏懷安才放下茶杯，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不緊不慢開口：“好訊息是，壓制黃鱔血腥氣的法子，我找到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雅間裡瞬間炸開了鍋！
“真的？！大哥您可太神了！”
“那可不就妥了？這下不用擔心暴露行蹤了！”
“大哥，那咱啥時候動手？我都等不及了！”
弟兄們眼裡的興奮快要溢位來，嗓門都忍不住拔高，又趕緊猛地壓低，手忙腳亂地捂住嘴，生怕驚動外頭的人。
“嘖，急什麼？沒聽大哥說還有壞訊息嗎？”李義連忙蹙眉輕喝，先一步冷靜下來，按住了身旁激動的弟兄。
這話像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眾人的雀躍，雅間裡又恢復了死寂般的安靜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魏懷安身上，帶著幾分忐忑、緊張與不安。
魏懷安看著眾人緊繃的神色，語氣沉了沉，緩緩道：“壞訊息是，我不知道被壓了腥氣的黃鱔血，還能不能引來蝙蝠。”
“大哥，這有啥難的？試試不就知道了！”小五性子最急，當即往前一拍胸脯，嗓門亮堂，“您吩咐，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！”
魏懷安指尖輕點桌面，沉吟兩秒，抬眼便把草木灰壓腥的法子簡明扼要講清，語氣瞬間沉下來分派任務，乾脆利落，不帶半分拖泥帶水：“阿義，後廚後牆根的灶灰堆肯定囤得不少，你帶個弟兄去，用粗布包嚴實了多裝些，悄摸送回我家，路上別跟任何人搭話，避開巡邏的崗哨。”
他轉頭盯住小五，眼神鄭重又帶著幾分促狹：“你現在就動身去我家，把昨晚你們埋在院角雪堆裡的黃鱔血刨出來，敲碎了裝陶碗裡備好，別沾了雪水壞了成色，也別讓旁人瞧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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