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鬼子誇我親善?我反手送他上西天》第192章 坑走偵緝隊,李義雪夜藏樹射血冰(1)

作者:冬旎安柒·5個月前

天剛放亮,江城的街巷還裹著一層厚雪,寒風捲著雪沫子,“啪嗒”一聲拍在偵緝隊辦公室的窗欞上,碎成一片冰涼,順著窗縫往裡鑽。

胡來咂著嘴,舌尖還縈繞著昨晚豐澤園銅鍋涮肉的脂香——那現切的羊上腦薄得透光,蘸著麻醬混著辣椒油,香得他半夜醒了都在咽口水。

他邁著晃悠悠的八字步跨進大門,打著補丁的棉鞋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,屁股還沒挨著冰涼的木座椅,辦公桌上的電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尖聲刺耳地炸響起來。

“操!大清早的催命呢!”胡來低聲暗罵一句,滿臉不耐煩地抓過聽筒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

還沒等他吐出第二個字,渡邊冷硬如鐵的聲音就從那頭砸了過來,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勁,透過聽筒震得人耳膜發疼:“胡來,高橋少將厭煩見你,即刻率偵緝隊全體出城,清剿北郊土八路!沒有我的命令,嚴禁踏回江城一步!”

“太君?這、這是何苦啊!”胡來瞬間僵在原地,臉上的懶肉都繃住了,先前的舒坦勁兒一掃而空,忙不迭辯解,聲音都帶著哭腔似的委屈,“我也沒得罪高橋少將啊!昨天砍樹那事兒就是個誤會,純屬意外……”

“廢話少說!”渡邊的呵斥聲陡然拔高,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,“這是命令!半個時辰內必須出發,遲一秒,軍法處置!”

“咔嗒”一聲,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,忙音在聽筒裡嗡嗡作響,像無數只蒼蠅在耳邊盤旋,攪得胡來心煩意亂。

他捏著聽筒愣了半晌,臉漲得比豬肝還紅,昨晚涮肉帶來的愜意徹底煙消雲散。

心裡把高橋的祖宗十八代、渡邊的全家都罵了個遍,可罵歸罵,他半點不敢違逆——軍法處置這西個字,可不是鬧著玩的,真要惹惱了日本人,他這條小命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
胡來咬牙切齒,胸脯劇烈起伏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唾沫落在積雪上,瞬間凍成一小團冰碴。

他扭頭就扯著嗓子喊,聲音尖利得像刮鍋:“都給老子滾出來!集合!扛上傢伙,出城清剿土八路去!誰敢磨蹭,老子崩了他!”

偵緝隊的人本就稀裡糊塗,被他這麼一吼,更是慌手慌腳地扛著槍棍,跟著胡來呼啦啦往城外走,一個個縮著脖子,滿臉不情願,活像一群被趕去屠宰場的豬。

剛到城門口,就見魏懷安叼著煙,雙手背在身後,慢悠悠地在雪地裡遛達,身後跟著兩個面色沉穩的親信,三人身上的軍裝筆挺,與周遭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。

魏懷安瞥見胡來一臉怨氣沖天、彷彿誰欠了他八百吊錢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昨晚他就己經聽李義說了他們的遭遇,此刻他故意揚聲問道:“喲,胡隊長,這一大早急火火的,是要去哪兒發財啊?”

胡來本就滿肚子委屈沒處撒,被魏懷安這麼一問,瞬間繃不住了,腳步一頓,湊上前就抱怨起來,聲音壓得低低的,卻滿是憋屈,差點哭出來:“發什麼財啊!倒血黴了!不知道怎麼就得罪了高橋少將,讓渡邊太君把我往外趕,非要我去清剿北郊的土八路,還說沒命令不準回城!魏隊長,您說我冤不冤?不回城我住哪兒啊?再說了,土八路多兇啊,一個個不要命似的,我這隊伍,那不是去送死嗎?渡邊太君他、他是不是壓根就不想要我了?”

魏懷安強忍著笑意,伸手拍了拍胡來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語氣卻意味深長:“胡隊長這話就錯了,你可是渡邊太君跟前的紅人,辦事麻利,他怎麼會不要你?”

他頓了頓,腦袋微微前傾,湊近胡來耳邊,聲音壓得更低,像在洩露什麼天大的天機:“不過話說回來,清剿八路這事兒,本就兇險萬分。你要是實在覺得打不過,不妨就在城外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躲躲,你人在城外,裡頭的人鞭長莫及,怎麼知道你有沒有清剿?等風頭過了,再找個由頭,比如說‘重創土八路,暫避鋒芒’,不就能順理成章地回來了?”

胡來原本黯淡的眼眸突然亮了起來,像黑夜裡點亮了一盞油燈,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連點頭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:“魏隊長,還是您腦子轉得快!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茬!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!”

“哎,胡隊長,這話可不能亂說。”魏懷安立刻連連擺手,臉上恢復了先前的沉穩,眼神里帶著一絲疏離,“我可什麼都沒說,都是你自己琢磨的。這話要是傳出去,我可擔待不起。”

“懂,我懂!”胡來一臉“心照不宣”的模樣,笑得滿臉諂媚,先前的怨氣一掃而空,彷彿撿了天大的便宜,“您放心,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!爛在肚子裡!”說完,他興沖沖地招呼著手下,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,頭也不回地出了城,半點看不出方才的頹喪與委屈。

看著偵緝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城外小道上,像一群喪家之犬,魏懷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指尖夾著的菸捲燃到了盡頭,他隨手彈掉菸蒂,菸蒂落在雪地裡,發出一聲細微的輕響。

馬鞭在掌心輕輕一轉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他沉聲道:“走。”兩個親信應聲跟上,三人揹著手,緩緩消失在城門內側的陰影裡,背影挺拔如松。

沒了偵緝隊那群神出鬼沒、又黏人又難纏的地痞無賴在街面上晃悠,江城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。

魏懷安帶著人巡邏,一路順暢無比,不管是暗記日本兵的巡邏路線,還是摸清他們的換班節點,都做得滴水不漏,效率比往日高了數倍,幾人臉上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——胡來這顆釘子,總算是暫時被拔了。

風雪漸漸放緩,夜幕如期而至,濃黑的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幕布,將江城裹得嚴嚴實實,連星光都透不進來,只有偶爾幾聲狗吠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轉瞬又歸於沉寂。

高橋公館外,那棵老槐樹的枝椏遒勁地探向院牆,像一雙雙乾枯的手,厚厚的積雪壓在枝頭,簌簌往下掉雪沫,成了天然的遮掩,讓人很難察覺樹影裡的異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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