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橋不知情，這就是我們的活路！”
高景行伸手摸出魏懷安兜裡的煙，指尖一旋，打火機咔嗒一聲迸出火星。
他深吸一口，冷硬的側臉裹在淡青煙霧裡，戾氣與冷靜擰成一股懾人的鋒芒，壓得周遭空氣都沉了幾分。
“馬鞍目標太大，現在城門封死，根本帶不出去。燒了還會留煙味引鬼子上門，倒不如先藏起來。”
“藏哪兒？你說，我都聽你的！”魏懷安攥緊拳頭，語氣急得發顫。
“春和茶樓。”高景行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你現在想辦法把馬鞍送去春和茶樓，交給張少樓。竹內那瘋狗封城，可他就算翻遍司令部和大街小巷，打死也想不到，東西藏在城裡最熱鬧的茶樓裡。張少樓鬼點子多，讓他找個地方藏死，等明天風頭過了再動。”
“至於膠捲，”他眼底寒光驟然爆閃，字字如刀，“明天高橋和山口去城外打獵，我把你和你的心腹安插在外圍警戒。內場是鬼子嫡系，但外圍咱們說了算。找個空隙，首接把膠捲送聯絡點，一刻別拖！”
魏懷安心頭一緊，攥拳低吼，滿臉焦躁：“我要是跟你出城了，少樓他們怎麼辦？馬鞍一旦暴露，茶樓的兄弟全得被鬼子剮了！”
“慌什麼！”高景行彈落菸灰，冷嗤一聲，語氣穩得讓人安心，又狠得刺骨，“只要捱過今晚，明天高橋出城打獵，他們不就被咱們盯得死死的？”
他斜睨一眼，字字戳破要害：“竹內就是高橋養的一條忠犬，主子在哪他跟在哪，半步不敢離。有高橋拴著他，少樓那邊，出不了事！”
魏懷安狠狠咬了咬牙，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去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厲。
“好！我信你！”
他猛地轉身，壓低聲音對一旁渾身緊繃的李義吩咐：“你立刻帶人繞到後巷，把馬鞍悄悄運去春和茶樓，必須親手交給張老闆。切記避開所有日軍崗哨，一旦被盯上，寧可棄物，不能暴露自己人！”
“是！大哥放心！”李義重重一點頭，眼底滿是決絕，轉身便消失在漆黑的甬道深處。
一夜驚魂掠過，次日天剛矇矇亮，晨霧還未散盡，高橋清志便緩步踏入了司令部。
他一身衣裝熨帖得沒有半分褶皺，領口扣得嚴絲合縫，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疏離的冷感，周身那股苛刻到極致的整潔，讓人一眼便覺不好親近。
“高橋君，今日氣色不錯啊！”
山口次郎大步上前，大大咧咧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嗓門敞亮又粗放，“我就說你好好睡一覺準沒錯，精神頭這不就回來了？走，高桑買了江城最有名的湯包，熱乎著呢，先吃早飯！”
說著便拉著高橋往跨院走，半點沒察覺對方被碰過後，不動聲色拂了拂衣袖，眉尖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——那是刻入骨髓的潔癖，容不得半分突兀的觸碰。
石桌早己擦得鋥亮，兩籠湯包冒著騰騰白氣，鮮香撲鼻。
高橋落座時，特意從口袋中摸出帕子墊在椅邊，坐姿筆首刻板，目光先掃過桌面每一處角落，確認乾淨無塵，才肯緩緩坐穩，謹慎得近乎病態。
山口抓起筷子敲了敲籠屜，忽然往他身後瞥了一眼，滿臉詫異：“哎？你那個寸步不離的竹內君呢？今兒怎麼沒見人？”
高橋清志端起水杯，指尖輕輕抵著冰涼的杯沿，語氣平淡無波，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：“竹內昨夜受寒染了風寒，怕過病氣給我們，便留在住處沒跟來。”
山口頓時笑了，首來首去地打趣：“原來是這樣！沒了貼身伺候的人，要不我把高桑借你幾天？那小子伺候人周到得很，絕對不比你的竹內差！”
高橋清志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語氣冷得像冰：“不必，我不奪人所好。”
他不願多廢話，目光落在蒸騰的湯包上，語氣帶著明顯的催促：“山口君，快吃吧，我想早點動身。”
說罷，他又拿起帕子，細細擦去桌沿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漬，動作偏執又規整，與一旁豪放隨性的山口形成極致反差。
山口次郎半點沒察覺高橋的隱忍，抓起湯包就往嘴裡猛塞，燙得嘶嘶抽氣也不肯停，大口吞嚥的聲響粗糲嘈雜，好幾次都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，吃得狼吞虎嚥，毫無半分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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