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角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垛被人踹得稀爛,枯柴枝散得滿地都是,鍋碗瓢盆滾落在泥地裡,裂了好幾個猙獰的口子。
正屋的木門被人硬生生踹裂,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,吱呀作響,屋裡桌椅板凳翻得橫七豎八,凳腿桌角磕在地上,全是粗暴留下的劃痕。
“反了天了!真當我魏懷安是泥捏的!”
魏懷安咬牙切齒,一把撥開身後跟著的弟兄,大步衝進屋裡,怒火沖天。
屋裡更是慘不忍睹。
僅有的兩床粗布被褥被撕得稀爛,白花花的棉花絮飄得滿屋子都是,衣櫃、木箱全被蠻力撬開,櫃門板狠狠摔在地上,裡面不多的衣物被胡亂揉成一團,踩得滿是泥印灰漬。
明眼人一瞧就知道——這根本不是偷錢,是故意上門翻東西!!
“他奶奶的!”
魏懷安氣得肺都要炸了,抬腳狠狠一腳踹在斷腿的木椅上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本就殘破的椅子首接被他踹成兩截,木屑飛濺。
旁邊的李義見狀,趕緊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急道:“大哥,您先消消氣!這事不對勁,不像是普通毛賊,我帶小五子他們去街坊鄰里問問,肯定有人看見是誰闖進來的!”
“快去!給老子查清楚!不管是哪路牛鬼蛇神,老子非扒了他們的皮!”
魏懷安叉著腰,胸口劇烈起伏,吼聲震得房梁都嗡嗡作響,轉頭又對著愣在原地的弟兄們暴喝:“還傻站著幹什麼?都給我動手收拾!仔細查查,到底丟了什麼東西!”
眾人不敢怠慢,立刻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。
魏懷安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子中央,看著被翻得底朝天的角落,沖天怒火的掩蓋下,眸底驟然掠過一絲極深的後怕。
他攥緊了拳頭,指節捏得發白,心底暗暗倒抽一口冷氣——
好險!
幸好聽了高景行的話,提前把那三個要命的馬鞍悄悄轉移了地方!
若是晚一步,被日本人搜出來……他這條命,當場就得交代在這兒!
魏懷安剛把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狠狠咽回肚子裡,院門外立刻傳來一陣慌里慌張、踩得塵土飛揚的急促腳步聲。
“大哥!大哥!打問到了!真有人看見了!”
李義跑得滿頭大汗,衣襟都被汗溼了一大片,氣喘吁吁地衝到魏懷安面前,臉色凝重。
“誰?!”
魏懷安猛地抬眼,眼底那點後怕瞬間被一層暴跳如雷的火氣死死蓋住。
他心裡早把幕後黑手猜得八九不離十,可面上依舊演得十足逼真,拳頭一攥,吼聲震得人耳朵發疼,一副被徹底激怒、紅了眼的狠模樣。
李義喘勻了半口氣,左右飛快掃了一圈,確認沒有外人偷聽,才壓低聲音湊到魏懷安耳邊,語氣凝重:“大哥,後街的王大爺親眼瞧見的——是一隊日本兵,人數不少,踹開門就往裡衝,翻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才走!可怪就怪在……他們走的時候,兩手空空,啥東西都沒帶出去!”
說到最後,李義聲音壓得更低,眼神一沉,試探著道:“大哥,您說……他們是不是衝著那東西來的?”
兩人目光驟然一碰,電光火石間,所有未盡之言全都心照不宣。
魏懷安眼皮微垂,不動聲色地朝李義極輕地點了一下頭,下一秒,猛地抬眼炸雷般怒吼一聲,氣勢洶洶,嚇得周圍忙活的弟兄全都僵在原地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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