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門板內側，指尖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。
整整兩天兩夜無眠，疲憊沉甸甸壓在眉骨，眼底一片沉澀，卻依舊強撐著冷硬姿態，不肯露半分脆弱。
“少將！”竹內喉結狠狠滾動，拼盡全力壓下翻江倒海的慌亂與恐懼，聲音緊繃發顫，“哨兵稟報，昨晚後院接連有異響，屬下擔心您的安危，特意趕來！”
“去忙別的吧。”
高橋清志的聲音隔著厚重門板緩緩傳出，輕得發飄，帶著一絲力不從心的疲憊，平淡無波，聽不出任何情緒，彷彿對那所謂的異響，毫不在意。
竹內當場僵住，以為自己沒說清狀況。
“少將，是那個撞門聲……”
“去忙別的吧。”
門內傳來布料輕擦的聲響。
高橋清志擦拭葉片的手一下都沒停，動作慢了半拍，指節帶著幾分僵滯，語氣依舊淡漠，卻多了一絲不容違抗的冷意，也藏著幾分強壓下去的倦意。
竹內的心猛地漏跳一拍！
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席捲全身，比這幾天被溫和拒絕時，還要讓他恐懼。
他攥緊的手微微發抖，還想再勸，可終究停在原地。
他太瞭解高橋清志了。
眼前這份平靜之下，藏著的是極致狠絕。
若再多說一句，下次從門內傳出來的，恐怕就不是一句淡漠呵斥，而是一顆首射他眉心的子彈。
他不怕死。
他只怕，自己死了，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，能像他這樣拼了命、掏心掏肺地護著高橋清志。
竹內僵在耳房門口，喉結反覆滾動，將千言萬語狠狠咽迴心底。
酸澀與擔憂絞得他心口生疼。
他沉默站了片刻，最終還是艱難挪動腳步，一步一回頭，滿是不捨與擔憂，緩緩退離了耳房門口。
……
“好小子！真是沒白疼你們！”
魏懷安朗聲大笑，大手重重拍在小五肩上，力道十足。
那股從鬼門關爬回來的痞氣與狠勁，瞬間又回到了身上。
小五撓著後腦勺嘿嘿一笑，語氣帶著幾分愧疚：“大哥交代的事，我們不敢忘。就是您受傷搶救那一晚，情況太亂，實在沒顧上……”
魏懷安淡淡頷首，語氣隨意：“沒事，那不怪你們。”
說著，他指尖又不自覺朝床頭櫃的煙盒摸去——方才那一支只解了半分癮，傷口悶得發慌，總想再叼一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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