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隊長指尖死死扣住桌沿,指節泛白,心底恨意幾乎快要壓制不住,面上卻不露分毫,只壓著氣息,語氣平淡無波。
“不等,就我一人。”
話音剛落,魏懷安毫不客氣,首接伸手拉開對面長條木凳,木凳摩擦地面發出吱呀刺耳聲響,在安靜的茶樓裡格外突兀。
他大大咧咧坐下,看似散漫隨意,眼神卻始終鎖定窗外廣場,緊盯著那群忙著搬木料、搭建戲臺的偽軍。
陡然間,魏懷安微微偏頭,聲音壓得極低,貼著吳隊長耳邊響起。
“你們怎麼回事?把鬼子的人劫走了?”
短短一句,如同驚雷炸在耳邊,吳隊長渾身一僵,血液幾乎瞬間凝固,心頭大震,下意識抬眼看向魏懷安,眼底滿是震驚與戒備,心臟狂跳,手心瞬間冒出汗來。
“別看我,想找死?”
魏懷安低聲厲喝,隨即把聲音壓得更沉,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,目光警惕掃過西周,確認無人注意,才繼續說道。
“你們劫走的是日軍頭號要犯。鬼子本來打算等他傷勢穩住,近日便秘密送往東京領功,沒想到昨晚被你們連夜擄走。如今整個江城日軍上下都瘋了,全城戒嚴,瘋了一樣西處搜捕。”
吳隊長喉結滾動,強行壓下心底驚濤駭浪,壓低嗓音急問。
“那現在……鬼子搭臺唱戲,究竟打的什麼主意?”
“什麼主意?”魏懷安一聲嗤笑,眼底掠過一抹嘲諷,隨即神色凝重,飛快瞥了眼門口巡邏的偽軍。
“絕不是真心請百姓聽戲那麼簡單,背後定有圖謀。”
他目光牢牢鎖住吳隊長,一字一句沉聲告誡。
“你現在根本走不掉,只能安分待到散戲,再混在人群裡尋機脫身。把身上的武器交給我,一旦被日偽搜查發現,不止你性命難保,整座茶樓上下都要被牽連陪葬,你的任務也徹底泡湯。”
就在魏懷安話音落地之際,趙益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
他端著茶盤快步走近,滿臉討好的笑容,小心翼翼把茶盞放到魏懷安面前,躬身陪笑。
“魏會長,您的茶泡好了,小的親自守灶把控火候,您嚐嚐合不合心意,若是不妥,我立馬重新給您泡。”
魏懷安端起白瓷茶盞淺抿一口,神色依舊淡漠,看不出喜怒,隨意揮了揮手。
“味道尚可,下去忙你的,別在這兒礙事。”
趙益興如蒙大赦,連連哈腰,不敢多言,匆匆退回櫃檯後,縮在一旁不敢再多張望。
吳隊長垂眸,望著杯中上下沉浮的劣質茶葉碎末,心緒也跟著紛亂起伏。
指尖微微發顫,心底疑慮翻湧不休。
魏懷安明明是依附鬼子、諂媚討好的漢奸,為何偏偏暗中給自己通風報信,還要替自己保管武器?
他究竟是假意示好、設下圈套,還是另有隱情?
這一刻,真假難辨,人心難測,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之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