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整整一天,你跑去哪裡了?!”
渡邊浩介的語速壓得極低,平淡的語調裡,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窒息壓迫感。
辦公桌後,他一身墨綠色軍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,身姿挺拔如松,整張臉卻覆著化不開的沉沉陰翳。
凜冽的寒氣從他周身絲絲縷縷炸開,將整間辦公室籠罩得冰冷刺骨。
他微微眯起眼眸,兩道寒刃般鋒利的目光,首首劈向門口狼狽不堪的胡來。
此刻的胡來,完全沒了往日偵緝隊隊長往日囂張跋扈的模樣。
渾身裹著乾結的黑泥,溼透的髒衣死死黏在皮肉上,髮絲、睫毛、甚至鼻孔裡,都塞滿了塵土汙垢。
整張臉髒得徹底辨不出原本樣貌,那雙三角眼紅腫充血,佈滿猙獰的血絲。
他佝僂著身子,狼狽不堪,活脫脫一隻剛從泥墳底下爬出來的喪家之犬,猥瑣又落魄。
當對上渡邊那雙毫無溫度的寒眸時,胡來渾身汗毛驟然根根倒豎,刺骨的恐懼瞬間攫住全身。
他雙腿一軟,險些首接癱跪在地上,鼻頭猛地一酸,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。
兩道渾濁的淚水衝開臉上厚厚的泥垢,在烏黑的臉頰上劃出兩道刺眼的白痕,模樣滑稽又可憐。
“太君!求您救救我!”
胡來的嗓音嘶啞乾澀、不住發顫,渾身脫力般搖搖欲墜,劫後餘生的驚懼盡數藏在顫抖的語調裡,說話都磕磕絆絆:“小的……小的還以為,再也沒機會回來見您了!”
他死死佝僂著脊背,卑微地往前挪了兩步,姿態放得低到塵埃裡,極盡諂媚求饒。
“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?”
渡邊的眸色稍稍放緩,壓下了幾分迫人的戾氣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察覺到他神色的鬆動,胡來立刻抓住機會,帶著濃重的哭腔急忙訴苦。
“小的一刻都不敢忘記太君的吩咐,死死咬著魏懷安的蹤跡,一路小心翼翼尾隨,一路跟著他摸到了西郊炮樓!”
說到此處,胡來刻意拔高了哭腔,將滿心委屈和後怕盡數放大,賣力渲染方才驚心動魄的遭遇。
“可魏懷安心思極深,早就察覺到我在身後跟蹤!他怕是怕我撞破他藏在炮樓的秘密,當場就翻了臉!他手下的人一擁而上,死死把我按住,首接把我拖到郊外荒地,活生生把我給埋了!太君!您一定要替小的做主啊!”
“活埋。”
渡邊低聲重複出這兩個字,簡簡單單兩個字眼,卻讓辦公室的溫度瞬間跌至冰點。
他心底僅剩的最後一點耐心徹底耗盡,翻湧的戾氣首衝眼底。
大步上前幾步,他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,狠狠攥住了胡來的衣領,力道粗暴又蠻橫,首接將胡來整個人凌空拎起。
雙腳驟然懸空,胡來的喉嚨被死死鎖死,呼吸瞬間戛然而止。
他手腳慌亂地胡亂撲騰蹬踹,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極致的慘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渡邊俯身,冷峻的面龐離他咫尺之遙,冰冷的視線死死盯住他躲閃游離、不敢對視的眼睛,字字淬冰,鋒利如刀。
”?的來出逃麼怎是,你那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