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西合,沉沉夜色徹底吞沒了江城白日的喧囂。
魏懷安一覺睡到天黑,才悠然轉醒。
他懶散撐起身靠在沙發上,渾身姿態鬆弛,眉眼間還凝著未褪的惺忪,看上去散漫隨性,沒有半分鋒芒。
細碎月色從窗縫溜入,落在他清俊淡漠的側臉上,溫潤無害。
靜坐片刻,他懶洋洋起身,隨手理了理衣襟,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步履輕晃,慢悠悠踱步去往司令部。
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,一陣嘈雜喧鬧撲面而來。
屋內煙霧繚繞,清脆的打牌聲此起彼伏,地上散落著滿地瓜子果皮,整個辦公室烏煙瘴氣、一片狼藉。
小五子、石頭幾人心腹,居然聚在他的辦公室打牌,鬆懈得毫無半點戒備。
魏懷安倚在門框上,輕輕低咳了一聲。
屋內的笑聲、喧鬧聲驟然驟停。
空氣一瞬死寂。
幾人動作齊齊僵住,下意識噤聲抬頭。
門口,魏懷安歪身靠著門框,眉眼半垂,神色平平淡淡,瞧不出半分喜怒,周身還裹著漫不經心的慵懶。
見眾人安靜,他抬手輕合房門,隔絕了外頭所有動靜。
他聲音慵懶,帶著初醒的沙啞,鬆弛的目光淡淡落向石頭,語氣平緩:
“機場防務重中之重,你不在駐地守崗,擅自帶隊折返,誰準的?”
石頭心頭一慌,當即扔了手裡的牌,快步上前,壓著急促的聲音急報:
“大哥!您可算醒了!出事了!”
“晚飯前後,胡來帶著偵緝隊全員衝到了機場,張口就是奉了渡邊太君的親令,當場撤換了咱們所有駐防兄弟,把機場的防務徹底接手了!”
話音落下,魏懷安臉上的慵懶笑意分毫未變,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極冷的暗光,轉瞬即逝,無人察覺。
他依舊是那副輕飄飄的語氣:“你們跟他動手了?”
“沒敢!”石頭咬牙搖頭,滿臉憋屈與無奈,“胡來那副有恃無恐的囂張模樣,我瞧著不像是假傳命令。我們沒有上頭親筆手令,強行阻攔就是抗命滋事,真鬧起來,吃虧的只能是咱們。我只能先帶著兄弟們撤回來,守在這裡等您醒了,再定奪!”
聽完這番話,魏懷安微鬆了口氣,身形稍緩。
沒起衝突,己是萬幸。
可胡來突然奪權、強行接手機場防務,絕非偶然。
這是渡邊在暗中洗牌,顯然他己經自己生出了猜忌與不信任。
心底暗自思忖,有些計劃,怕是不得不提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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