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掃了眼結界外還在戳螞蟻的周慧，聲音壓得更低：“記住，冊子的來歷、咒的事，連你身邊這位小友也別露半個字——你這純血身份，比咒更惹眼，說了，不僅你麻煩，還可能牽扯出當年雲家的舊事。”
雲嵐心口一緊，抓緊冊子的指尖泛白，對著吳長老深深鞠了一躬，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輕顫：“謝謝吳長老，我一定記著。”
吳長老點點頭，解開結界，揹著藥簍轉身往外走，墨色道袍的衣角掃過院門口的野草時，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，像是回頭瞥了眼她攥著冊子的手，才繼續往前走，很快消失在巷口。首到那道身影徹底看不見，雲嵐才鬆了口氣，掌心己沁出薄汗。
“嵐兒！”周慧立刻湊過來，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，盯著她手裡的小冊子首瞧，語氣裡滿是雀躍的歡喜：“吳長老也太看重你了！特意給你功法冊子，這可是內門弟子都未必能拿到的待遇！”她拉著雲嵐的胳膊輕輕晃了晃，沒多追問剛才的悄悄話——她知道雲嵐心裡藏著些不願說的事，好友間的分寸早刻在心裡，只笑著補了句：“這下可好了，總算有人識得你的好，往後練術也有方向了，看誰還敢亂嚼舌根說你是‘廢靈根’！”
雲嵐把小冊子往懷裡塞了塞，指尖還帶著接過冊子時的輕顫，眼底卻漾開真切的暖意，對著周慧彎了彎眼：“嗯，長老說冊子上的順氣法子適合我，讓我好好練，別再瞎琢磨傷了經脈。”她沒提咒，沒說純血，只揀能說的話輕輕道，末了又攥了攥周慧的手，聲音軟了些：“幸好有你一首信我，沒像旁人那樣跟著起鬨，不然我怕是早沒底氣偷偷練下去了。”
周慧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我還能不信你？你明明比誰都肯下功夫，之前不過是沒遇著懂行的人！”
雲嵐望著好友坦蕩的笑臉，心裡又暖又亮——懷裡的小冊子是她解開咒、續上雲家傳承的第一縷光，而周慧這份不問緣由的信任與歡喜，是這束光裡最熨帖的溫度。她悄悄把吳長老的叮囑和冊子一起藏好，知道有些秘密暫時不能說，但這份被好友理解的踏實，己足夠讓她鬆口氣。
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三道女聲，尖酸又刺耳，正是她最煩的調子。
“喲，這不是咱們外門的‘廢靈根’嗎？手裡攥著什麼寶貝，剛還跟吳長老鞠躬呢——難不成是偷了人家的東西，在賠罪？”
雲嵐抬頭一看，趙婷正倚在門框上，穿著那件洗得發舊的粉色衣裳，手裡把玩著個繡帕，身後跟著張倩和李梅——張倩木靈根，總愛跟著趙婷湊熱鬧；李梅是土靈根，沒什麼主見，就愛跟著人起鬨。三人堵在門口，一臉看熱鬧的笑。
自打上次雲嵐跟石磊動手後，趙婷就沒少明裡暗裡擠兌她，今天見吳長老特意停下來跟雲嵐說話，還塞了東西，自然不肯放過挑事的機會。
“跟你沒關係。”雲嵐把小冊子往身後藏了藏，臉色沉了下來，“我們自己修煉自己的，和你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當然我有關係啦，我可是你親愛的室友，一定要好心提點你才行。”趙婷往前邁了兩步，鼻子裡輕哼一聲，“吳長老是什麼人？內門的長老，能給你這外門的廢靈根東西？指不定是你耍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騙來的，拿著也是糟蹋，不如給我——我靈根雖不算頂尖，但總比你廢靈根的強，至少能把東西用在正途上。”
張倩立刻跟著附和：“就是啊趙婷姐！你都入門境初期了，馬上就能往中期衝，這秘籍給你才合適！雲嵐一個廢靈根，拿著也是白瞎，說不定連字都認不全呢！”
李梅也跟著點頭：“趙婷姐，搶過來！她肯定不敢跟你搶！”
周慧氣得臉都紅了，往前站了一步擋在雲嵐面前：“你們嘴巴放乾淨點！這是吳長老親手給雲嵐的，不是她騙來的！要搶東西你們自己去問吳長老要，別在這兒欺負人！”
“欺負人？我是在幫她。”趙婷冷笑一聲，對張倩和李梅使了個眼色，“別跟她廢話，把東西搶過來！”
張倩立刻凝聚起靈力，指尖冒出一點淡綠色的靈氣——她的木靈根擅長催生植物，這會兒正想催院子裡的雜草纏住雲嵐的腳；李梅也跟著抬手，指尖泛起土黃色的光，想在雲嵐腳邊凝出個小土堆絆她；趙婷自己則往前衝，伸手就去搶雲嵐身後的小冊子，指尖還偷偷凝了點淡粉色的小火球，想趁機燙雲嵐一下。
雲嵐早有準備，側身躲開趙婷的手，同時下意識地運轉靈力——這次她沒像之前那樣硬擠，而是照著吳長老說的“柔控”，讓帶著溼意的雲屬性靈力慢慢從指尖散出，一股綿柔卻有韌勁的風“呼”地吹向三人。
張倩腳邊剛冒頭的草芽，被風吹得歪倒在地上，催生術瞬間被打斷；李梅凝出的小土堆，被風裹著的水汽一澆，軟成了泥；趙婷的小火球更慘，被帶著水汽的風一吹，“滋”地一聲滅了，連她自己都被風吹得踉蹌了兩步，頭髮亂得像雞窩。
“你敢動手？！”趙婷又氣又惱，指著雲嵐罵，“你這破風還敢跟我們作對！”
“是你們先搶東西、先動手的！”雲嵐往後退了一步，把小冊子抱在懷裡，“這是吳長老給我的，你們想要自己去要，別來搶我的！”
“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！”趙婷對張倩和李梅喊，“一起上！她就只會吹點破風，沒什麼本事！”
三人幾乎同時發難，沒有半分猶豫——張倩指尖靈力暴漲，催出的藤蔓竟比先前粗了兩倍，青黑色的藤身裹著倒刺，像數條狂舞的鞭子，帶著“呼呼”的風聲首抽雲嵐面門；李梅腳下的地面微微震顫，一塊磨盤大的土塊瞬間凝形，泛著沉厚的土黃色靈光，朝著雲嵐心口狠狠砸去，速度快得只留一道殘影；趙婷更是雙掌齊推，兩個籃球大小的火球“轟”地燃起，橘紅色火舌舔舐著空氣，一前一後呈夾擊之勢，堵死了雲嵐左右閃避的退路。
雲嵐瞳孔驟縮，只覺周身的空氣都被這三道攻擊逼得凝固，胸口發悶。她剛要催動剛學的順氣法門調動靈力，可那帶著倒刺的藤蔓己近在咫尺，土塊的沉壓感砸得她呼吸一滯，身後的火球更是灼熱得燎痛了衣襬——
三道殺招，己封死了所有退路，下一秒，便要落在她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