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場己經站滿了人，石磊穿著執法隊的黑袍，站在高臺上，手裡拿著個名冊，身後還跟著兩個執法隊弟子，一臉耀武揚威的樣子。王魯莽站在旁邊，手裡攥著個布包，裡面好像是巡邏要用的避蛇粉。
“都安靜點兒！”石磊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故意拔高，“這次巡邏分三個區域：東坡、南坡和西坡。東坡和南坡妖獸較少，西坡更靠近谷心，草綠蛇多——那玩意兒雖是一階妖獸，卻愛扎堆，被咬了也得腫上兩三天，還得留意有沒有其他一階妖獸竄出來！所以，西坡要派‘能力強’的弟子去，才能擔得起責任！”
這話一齣，底下的弟子瞬間炸了鍋，有人小聲嘀咕道：“誰不知道西坡危險啊，這不是明擺著要坑人嗎？”“肯定又是石磊想整誰，上次雲嵐跟他作對，不會要派雲嵐去吧？”
石磊聽著底下的竊竊私語，非但不惱，反而冷笑一聲，手裡的名冊“啪”地拍在高臺欄杆上，目光像鉤子似的掃過人群，最後牢牢鎖在雲嵐和周慧身上，嘴角撇出一抹壞笑：“既然大家都覺得西坡任務太難，那正好——雲嵐師妹、周慧師妹，你們倆最近練術勤快，我看都是外門裡的好苗子，西坡這趟巡邏，就交給你們了。”
周慧一下子急了，往前跨了一步，嗓門首接提了起來：“憑什麼讓我倆去啊！”她梗著脖子，語氣半點不讓，連眼神都帶著火氣：“我們倆剛摸熟術法，連正經對付一階妖獸的經驗都沒有，西坡草綠蛇扎堆，萬一被咬了或者遇著別的妖獸，我們倆根本應付不來！””
“周慧師妹這是怕了？”石磊冷笑一聲，眼神里滿是嘲諷，“巡邏是外門弟子的義務，難道因為危險就不做了？再說，我還派了張膽小跟她們一起去，三個人還應付不了？”
張膽小站在人群后面，聽見自己的名字，臉一下子白了，卻不敢反駁——他怕石磊再找他麻煩。
雲嵐拽了拽周慧的胳膊，往前一步，看著石磊說：“西坡我們可以去，但避蛇粉得給夠，還有巡邏記錄冊，得如實登記。”她知道石磊沒安好心，肯定想在避蛇粉上動手腳，所以提前把話說清楚。
石磊心裡暗笑，表面卻裝作大方：“沒問題，避蛇粉管夠，王魯莽，給她們拿三份避蛇粉，再把記錄冊給她們。”
王魯莽點點頭，從布包裡拿出三個小紙包和一本記錄冊，遞給雲嵐。雲嵐接過後，剛想開啟看看避蛇粉夠不夠，石磊就催道：“別磨蹭了，太陽出來前得趕到巡邏點，要是耽誤了時間，扣你們的靈米！”
雲嵐沒再說話，拿著避蛇粉和記錄冊，拉著周慧往妖獸谷西坡走去。後面跟著一臉擔驚受怕的張膽小，周慧的腮幫子氣得鼓鼓的，嘴撅得老高，都能掛油瓶了。跟著雲嵐走的時候，腳步都帶著氣，時不時回頭瞪演武場一眼，嘴裡小聲叨叨：“黑心肝的玩意兒，準沒好報！”
張膽小跟在最後，手指把衣服都捏變形了，指節青一陣白一陣的。頭埋得快貼到胸口，腿肚子一個勁打哆嗦兒，可還是一步不落跟著，只敢用眼角偷偷瞄著前面倆人的背影，連喘氣兒都不敢大聲。
三人踩著晨霧往妖獸谷西坡走，風越來越涼，還裹著股潮乎乎的腥味兒，從前面的林子裡鑽出來，粘在臉上滑溜溜的，跟抹了層黏糊糊的東西似的。
路上，周慧攥著小紙包，氣鼓鼓地抱怨：“嵐兒，你就不該應下！石磊那廝明擺著坑咱們，你看這避蛇粉，紙包小得可憐，裡面還摻了沙土，刮陣風兒都能吹沒，西坡那麼多草綠蛇，根本不夠用！”
雲嵐捏開紙包一角，指尖捻起一點粉末，粗糲的沙土硌得慌，粉末薄得透光：“我早料到他會剋扣，所以特意要了巡邏記錄冊——咱們每到一處都如實登記，他就算想栽贓咱們偷懶，也有憑有據。”
她把紙包折緊，又摸了摸懷裡的《妖獸弱點速解》，書裡紅筆標得清楚：草綠蛇畏強光，遇強光會暫時失明，不敢靠近。她恰好帶了銀色小鏡，實在遇著蛇群，就用鏡子引陽光晃它們的眼，再借著雲氣把光聚得更亮，總能撐到脫身。
張膽小縮著脖子跟在後面，手指死死絞著衣角，腳尖蹭著地面挪步，一路都沒敢大聲喘氣，快到西坡入口時，才攥著手裡撿的粗木棍，憋出細若蚊蚋卻帶著點認真的聲音：“雲、雲嵐師妹，周、周師妹……等、等會兒見著草綠蛇，你、你們別怕。我、我拿著木棍呢，能、能把蛇挑開……我、我以前跟著爹打過蛇，不、不怕的！”
話雖這麼說，他的聲音還是發顫，木棍都被攥得微微發抖——可他記著好呢：上次趙婷她們搶他的靈米，是雲嵐上前幫他要了回來；還有回他被人扔土塊，周慧首接叉著腰替他罵了回去。他雖膽小懦弱，卻也知道誰真心對他好，這會兒就算嚇得腿軟，也不想躲在後面，讓她們獨自面對蛇群。
雲嵐側頭看他，眼神軟了些，聲音也放輕：“多謝張師兄，上次你攢了好久的符紙都送給了我，我都記著呢。你也不用硬撐，真遇到事，咱們三個一起應對，肯定能安全完成任務的。”
張膽小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，趕緊低下頭撓了撓後腦勺，攥著木棍的手又緊了緊，指節都泛了白，結結巴巴道：“雲師妹你還記著啊……我、我沒硬撐，就、就是想幫點忙兒——我、我把木棍攥牢了，蛇、蛇來了我先挑開，絕、絕不讓它們近你們的身！”
周慧“嘿”地一拍張膽小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他踉蹌了一下，臉上卻笑開了花，嗓門亮堂堂的：“這才對嘛！張師兄你還是夠意思的！怕啥蛇？咱們仨人呢——你有木棍挑，我跟著雲嵐學過兩招聚水術，再加上雲嵐那面能晃瞎蛇眼的鏡子，別說草綠蛇，就是來兩條青紋蛇，咱們也能對付！”
她攥著拳頭揮了揮，眼裡滿是勁兒：“石磊想坑咱們？沒門！今兒個就給他瞧瞧，咱們仨湊一塊兒，別說西坡巡邏，就是真遇著妖獸，也能順順利利完成任務，讓他等著落空！”
話音剛落，她拍著張膽小肩膀的手就滑了下來，順勢戳了戳他發紅的耳根，笑罵道：“你這臉咋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？剛還說要‘挑蛇護著咱們’，這會兒倒害羞了——合著你這英雄，只敢在嘴上當啊？”
張膽小被戳得一縮脖子，臉更紅了，連耳朵尖都泛著熱，他撓著頭“嘿嘿”笑出聲，攥著木棍的手不自覺鬆了些，指節的青白也淡了，才小聲辯解：“我、我不是害羞……就是怕真遇著蛇，我手慢，幫不上忙，還拖累你們倆兒。”
雲嵐看著他倆打鬧，嘴角也漾開淺笑，伸手把周慧晃得快掉的避蛇粉紙包往她手裡塞了塞，語氣輕快：“好了，別逗他了。咱們走慢些，路上多看兩眼，真遇著蛇，張師兄挑開，周慧你跟著我聚水，我用鏡子晃它——咱們仨配合著，肯定能行。”
周慧立刻點頭，把紙包揣進懷裡，還故意挺了挺胸，學著執法隊弟子的樣子板起臉，卻沒繃住笑：“得令！保證跟緊雲嵐小隊長，絕不拖後腿！”
張膽小也跟著“嗯”了一聲，腳步都輕快了些，手裡的木棍不再攥得死緊，偶爾還會用棍尖撥弄兩下路邊的草葉，連之前發顫的聲音都穩了：“我、我也會好好看著路的！”
晨霧漸漸散了些，風裡的腥氣淡了點，陽光透過樹縫灑下細碎的光斑，落在三人身上，連腳下的落葉“噗嗤”聲，都顯得沒那麼刺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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