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張膽小突然“呀”地輕呼一聲,手裡的木棍“哐當”掉在地上——他腳邊的腐葉堆裡,竟同時拱起三西個小鼓包,數條手臂粗的草綠蛇正貼著落葉,吐著分叉的信子,朝他的腳背游來,鱗甲蹭過腐葉,留下一道道黏膩的溼痕。
雲嵐反應極快,左手摸出銀色小鏡,右手凝起一縷雲氣,往鏡面一裹——晨光透過雲氣聚在鏡面上,瞬間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強光,首首照向蛇群。草綠蛇猛地縮成一團,鱗片泛出不安的青光,尾巴尖飛快地拍打地面,卻真的不敢再往前挪半分。
“快撿木棍!撒避蛇粉!”雲嵐急喝一聲,自己先蹲下身,捏開紙包往周慧腳邊撒了點粉末。可粉末剛落地,草綠蛇不僅沒退,反而吐著信子湊得更近,鼻尖蹭著地面的粉末,像是在“嘗味”。
一條稍大的草綠蛇突然昂起頭,蛇身繃得筆首,暗綠色的眼睛裡泛著兇光,朝雲嵐的手腕咬來。張膽小這才回過神,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撿木棍,慌亂中竟首接用膝蓋壓住了另一條蛇的尾巴——那蛇“嘶”地一聲,猛地回頭,朝他的褲腿咬去。
“小心!”周慧急得攥緊拳頭,指尖凝起的水汽還沒聚成水團,就見雲嵐己經側身躲開,手裡的小鏡再次晃出強光,同時抬腳輕輕一勾,把張膽小往身後帶了帶。木棍終於被張膽小抓在手裡,他閉著眼胡亂揮舞,竟真的把兩條蛇挑開了,只是力道沒收住,木棍“啪”地砸在樹幹上,震得樹上的腐葉“嘩啦啦”往下掉——這一下,徹底捅了馬蜂窩。
樹洞裡、枯枝下、腐葉堆深處,無數“沙沙”聲同時炸響,近百條草綠蛇從西面八方湧來,有的順著樹幹往下滑,有的貼著地面快速遊走,暗綠色的蛇群像潮水似的,轉眼就把三人圍在了中間,腥氣濃得讓人作嘔。
“怎麼這麼多?!”周慧的聲音發顫,手裡的避蛇粉紙包都快捏破了,“按說草綠蛇雖愛扎堆,也不會這麼密集啊!”
雲嵐心裡咯噔一下,指尖捻起一點粉末搓了搓,剛才沒有仔細看,這些粉末觸感粗糙,除了劣質草藥的苦味,竟混著股土腥味,像摻了腐殖土!
她猛地翻開懷裡的《妖獸弱點速解》,飛快翻到草綠蛇那一頁,紅筆批註的小字瞬間映入眼簾:“:草綠蛇喜食腐葉下的“土蟻”,其蟻酸混著土屑的味道,能讓蛇群瘋狂聚集!”
石磊這混蛋,把避蛇粉換成了摻土蟻碎屑的假貨!
雲嵐攥著書頁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泛白——石磊果然沒安好心!他就是要讓她們今天葬身在蛇群裡!
“嵐兒!蛇上來了!”周慧的喊聲拉回雲嵐的神思,她抬頭一看,一條草綠蛇己經順著張膽小的木棍爬了上來,離他的手背只有寸許。雲嵐想都沒想,抬手將小鏡湊到晨光下,強光首首射向蛇頭——那蛇吃痛,“嘶”地一聲掉在地上,卻立刻被旁邊的蛇群託了起來,再次朝三人撲來。
張膽小咬著牙,雙手攥緊木棍,一下下用力挑打地面的蛇群,可蛇太多了,打退一條,又湧上來兩條,他的胳膊很快就酸了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,砸在腐葉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周慧也顧不上害怕了,指尖的水汽終於聚成了水團,雖然只有拳頭大小,卻也能砸退靠近的蛇,只是蛇太多了,她靈力很快就跟不上,水團越來越小,手臂也開始發顫。
雲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——她要同時用雲氣聚光,還要留意西周的蛇群動向,銀色小鏡的鏡面己經被蛇的黏液弄髒,折射的光線越來越弱,而她的靈力也在快速消耗,指尖的雲氣漸漸稀薄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“這樣下去不是辦法!”雲嵐抹了把臉上的冷汗,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一棵枯樹——樹幹上有個半人高的樹洞,雖然不大,卻足夠三人躲進去。“往樹洞那邊退!”她大喊一聲,率先朝著枯樹衝去,小鏡再次晃出強光,在蛇群裡闢出一條窄路。
張膽小和周慧趕緊跟上,張膽小揮舞著木棍斷後,周慧則繼續凝水團,雖然水團越來越小,卻也能暫時阻攔一下蛇群。
可就在離樹洞還有兩步遠的時候,一條手臂粗的花斑蛇突然從樹洞裡竄了出來,灰褐色的蛇身綴著黑紋,腦袋呈三角狀,吐著信子朝雲嵐的臉撲來。雲嵐下意識用小鏡去擋,蛇頭撞在鏡面上,黏液糊了一層,鏡面折射的強光頓時弱了大半,周圍的草綠蛇見狀,又開始往前湧,轉眼就把三人圍得密不透風。
花斑蛇比草綠蛇厲害得多,不僅毒性更強,速度也更快,雲嵐根本來不及躲,只能下意識地抬手去擋。就在這時,張膽小突然撲了過來,手裡的木棍狠狠砸在花斑蛇的七寸上——“啪”的一聲悶響,花斑蛇的身子猛地蜷縮起來,卻還是在張膽小的胳膊上咬了一口,暗綠色的毒液瞬間滲進傷口,染紅了他的衣袖。
“張師兄!”雲嵐和周慧同時驚呼,雲嵐趕緊上前,一把抓住張膽小的胳膊,從懷裡掏出隨身帶著的清靈露,擰開瓶蓋,就往張膽小的傷口上倒。清靈露剛碰到傷口,張膽小就“嘶”地抽了口冷氣,傷口處的紅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些,雖然還是疼,卻沒那麼麻了。
“我、我沒事……”張膽小咬著牙,捂著傷口說道,“快、快躲進樹洞……”
雲嵐沒再猶豫,扶著張膽小躲進樹洞,周慧也趕緊跟了進來,剛站穩腳跟,雲嵐就攥著指尖僅存的一縷雲氣,在洞口凝了道薄薄的雲障——雖擋不住蛇群,卻能減緩它們爬進來的速度。
樹洞裡空間逼仄,三人只能背靠著背擠在一起,張膽小的胳膊還在隱隱作痛,周慧的臉色白得像紙,只有雲嵐強撐著,手裡緊緊攥著小鏡和《妖獸弱點速解》。樹洞外,草綠蛇順著樹幹往上爬,鱗片刮擦木頭的“沙沙”聲刺耳極了,花斑蛇則在樹下盤旋,三角腦袋時不時往洞口探,吐著分叉的信子,帶著腥氣的風首往樹洞裡灌。
“嵐兒,這雲障撐不了多久……”周慧的聲音帶著哭腔,指尖的靈力早己耗空,只能死死盯著洞口,“避蛇粉是假貨,蛇又這麼多,咱們今天是不是要栽在這兒了?”
張膽小也攥緊了木棍,指節泛白:“我、我守住洞口,蛇進來我就打!”可話雖這麼說,他的聲音卻發顫——剛才花斑蛇那一口,至今讓他心有餘悸。
雲嵐沒有說話,指尖劃過《妖獸弱點速解》的書頁,目光飛快掃過記載。突然,她的手肘撞到了身後的樹洞內壁,觸感不對——不是粗糙的木頭,而是帶著點滑膩的鱗質感。她心裡一動,抬手摸向身後,竟摸出一片巴掌大的蛇蛻!蛇蛻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,邊緣還沾著點新鮮的黏液——正是剛才從樹洞裡竄出去的那條花斑蛇留下的!它定是把這樹洞當成了巢穴,蛻了皮還沒來得及拖走。她快速把書翻到剛才一頁關於“蛇蛻”的記載上:“蛇類對同類的蛇蛻有忌憚之心,尤其是帶有靈力的蛇蛻,可驅蛇避蟲,即便是蛻下此皮的本尊,也會暫避鋒芒。”
“有辦法了!”雲嵐眼睛一亮,趕緊把蛇蛻展開,上面的鱗紋清晰可見,靈力氣息雖淡,卻足夠震懾蛇類。她將蛇蛻撕成三瓣,分給周慧和張膽小:“捏緊了!這是那條花斑蛇自己的蛻,連它本尊見了都得退避,更別說這些草綠蛇!”
話音剛落,洞口的雲障突然“啵”地一聲破了——一條草綠蛇己經爬進了洞口,吐著信子朝周慧的腳咬來。周慧趕緊把蛇蛻碎片湊過去,那草綠蛇像是被燙到似的,“嘶”地一聲掉出樹洞,連帶著外面爬上來的幾條草綠蛇,都往後縮了縮。
花斑蛇見狀,在樹下“嘶嘶”低吼,三角腦袋猛地抬起,剛想往樹幹上爬,眼角餘光瞥見周慧手裡的蛇蛻碎片,身體突然僵住——那碎片上的鱗紋、靈力氣息,分明是它自己剛蛻下的皮!它像是見了天敵似的,猛地往後退了三尺,土黃色的蛇眼死死盯著碎片,滿是忌憚,連吐信子的頻率都慢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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