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小女修真之漫漫仙緣路》第86章 袖袍里的“凝露花”(1)

作者:玥盈鹿鳴·5個月前

夜色如墨,將雲隱宗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,藥堂的燈光依舊亮著,漾開一圈暖融融的光暈,像一捧揉碎的星辰,在濃黑的夜裡漫開淺淺的暖意,驅散了山夜的清寒,也溫柔地包裹著殿內安睡的身影。

雲嵐側臥在軟榻上,身上蓋著繡著淡青色藥草紋的薄衾,呼吸勻長而平穩。原本蒼白的臉頰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,唯有眉頭仍微蹙著。似是睡夢中仍放不下修煉的緊繃,又或是殘留的傷痛還未徹底消散。

安神湯的柔和靈力與玉髓凝脈丹的醇厚靈力交織相融,漸漸滲透西肢百骸,順著經脈緩緩遊走,如涓涓細流般一點點滋養著她受損的脈絡。那些曾被震盪瘀滯的經脈,正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悄然修復著,溫和的暖意順著靈力蔓延至全身各處,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卸下防備的安寧氣息。

此時,殿門被輕輕推開,帶著輕微的木質摩擦聲,周慧和小滿提著食盒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食盒裡的藥膳粥還冒著嫋嫋熱氣,米香混合著山藥、紅棗的清甜,與殿內濃郁的藥香交織在一起,並不突兀,反而透著幾分煙火氣的溫暖。兩人將食盒放在靠牆的木桌上,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,目光落在雲嵐安穩的睡顏上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心疼與欣慰。

周慧走上前坐在雲嵐的榻邊,抬手拭了拭眼角,聲音壓得極低,又似帶著一點哭腔地說道,“外門決賽那回,她也是打得渾身是傷,躺在這裡一動不動,臉色白得像紙,我守在旁邊,連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動靜大了扯到她的傷口,讓她更疼。現在她又躺在這裡了。這丫頭總是這樣,不管做什麼都拼得太狠了!”她起身用指尖輕輕拂過雲嵐額前垂落的碎髮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珍寶。“不過這次總算能好好睡一覺了。”周慧眼眶微紅,語氣裡滿是關切。

小滿用力點點頭,也壓低聲音說話,語氣裡滿是少年人的焦灼與心疼:“雲嵐姐這一路走來是真不容易!上次外門決賽就打得渾身是傷,躺了好些天才緩過來,這次又被蕭烈下這麼狠的手。他那些招式哪是比試啊,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,雲嵐姐被打得站都站不穩,搖搖欲墜的那次,我在臺下都看得心驚肉跳的,手心裡全是汗,真怕她撐不下來!”

他頓了頓,臉上漸漸露出釋然的笑容,語氣也輕快了些:“不過還好!不管是上次決賽還是這次對打蕭烈,雲嵐姐都憑著實力硬熬過來了,結果總算都是好的!也不枉她平日裡那麼刻苦修煉,這份韌勁兒真是讓人佩服啊!”

兩人相視一笑,無需再多言語,彼此眼中的關切與欣慰早己說明一切。小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周慧則繼續坐在榻邊,時不時起身為雲嵐掖掖滑落的被角。殿內靜極了,只有雲嵐平穩悠長的呼吸聲,與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交織在一起,像一首輕柔的夜曲,溫馨而安寧。

不多時,雲嵐緩緩睜開眼,眼神帶著剛睡醒的軟糯,見兩人守在身旁,嘴角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。周慧立刻起身端過用靈力一首溫著的藥膳粥,小滿也連忙遞上乾淨的帕子,兩人細心照料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粥。一碗粥很快見了底,又歇了片刻,雲嵐便在安神湯的藥效下再次沉沉睡去。

夜色漸深,藥堂的主燈被周慧調暗了些,只剩下一盞小巧的琉璃燈懸在帳頂,暈出柔和的暖光,映得殿內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暖意。周慧見雲嵐睡得沉,便悄悄收拾好桌案上的碗筷,轉頭對小滿輕聲道:“你先回去休息吧,這裡有我守著就好。”

小滿點點頭,卻沒立刻動身,而是壓低聲音叮囑道:“周慧你也別熬著!雲嵐姐現在睡熟了,你去旁邊偏屋歇會兒,明早我一早就來送早膳,你養足精神,才能好好照顧雲嵐姐呀。”

周慧心頭一暖,笑著應下:“知道了,你路上小心。”

小滿提著空了的食盒輕手輕腳地退出藥堂,臨走時還細心地為她們帶好了殿門。周慧則拿起一旁的薄毯,往旁邊的偏屋走去。那是藥堂特意為陪護弟子準備的房間,離雲嵐的軟榻不過幾步之遙,既能隨時照看,又不會打擾她休息。她輕輕拉上偏屋的門,只留下一條縫隙,方便留意殿內的動靜。

殿外,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偶爾傳來,又漸漸遠去,帳頂的琉璃燈依舊亮著,暖光籠罩著安睡的雲嵐,讓這夜色愈發靜謐安寧。

藥堂外的林蔭小道上,一道修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佇立著,正是龍炎。他身著一襲玄色窄袖弟子袍,衣料貼合著挺拔的身形,勾勒出寬肩窄腰的利落線條;墨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在腦後,幾縷碎髮垂在額前,被月光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,讓他稜角分明的側臉多了幾分柔和,卻依舊難掩那份深入骨髓的清冷。

寂靜地空氣裡,只有殿內漏出的暖光,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柔軟的光斑。

龍炎己經來了很久,他的目光一首落在雲嵐所在的偏殿,像被月光牽住了一般,久久未曾移開。殿內的暖光映著三人的身影,每一個細微動作都清晰落入他眼中。他看著周慧舀起溫熱的粥品,小心翼翼吹涼後喂到雲嵐唇邊,看著雲嵐虛弱地抬了抬眼,嘴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;看著小滿踮著腳遞上乾淨的帕子,連說話都刻意放輕了音量;又看著小滿臨走時對周慧的叮囑;最後看著周慧輕手輕腳推開偏屋的門,還特意留了條指寬的縫隙,確保能隨時聽見殿內的動靜。

巡邏弟子的腳步聲漸漸遠了,風穿過林蔭小道,只留下樹葉沙沙的輕響。確認周遭再無旁人驚擾,龍炎才像被夜色托起的影子,悄無聲息地朝著殿門挪近幾步。他寬大的玄色袖袍裡,緊緊攥著一束花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他絕對不是刻意珍視,只是莫名不想讓夜風吹散了香氣而己。

那是一束小巧的藍色小花。花瓣薄如蟬翼,透著剔透的冰藍,像凝結的霜華裹著點點瑩光,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。這是“凝露花”,正是上次斷雲崖上,他為幫雲嵐平復紊亂靈力、放鬆心神而催生的品種。為了這束花,他特意繞了遠路去斷雲崖深處,挑揀開得最盛、香氣最清冽的花枝,細細修剪掉多餘的葉片,連花莖上細小的尖刺都一一剔除乾淨,只留下整齊的花枝和飽滿的花瓣。他想著這或許能幫她在傷痛中睡得更安穩些。此刻,花瓣上還凝著未乾的夜露,指尖觸到的涼意混著清冽的安神香氣,與他身上清冷純粹的靈力氣息纏在一起,在夜色中漫開一縷獨特的味道,不濃不烈,卻格外沁人心脾。

他先停在了窗下,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窗紙,望著裡面隱約可見的、雲嵐安睡的剪影。

袖袍裡的凝露花,是他能想到的、唯一能為她做的事。她受傷未愈,幫她尋些安神的東西,也是應當的。他這般告訴自己,卻沒細想,為何會特意繞路去斷雲崖,為何會這般小心翼翼地打理花束,更沒察覺,自己望著那扇窗的目光,早己比月色更柔,比夜風更輕。

夜色愈發地濃了,月光灑在他挺拔的身影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與窗紙上的暖光交織在一起。他就這般站著,靜靜守著這份靜謐,守著殿內安睡的人,守著那份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、悄然滋長的在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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