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靜思崖的雲霧還像輕紗似的纏繞著未明的羈絆，透著幾分朦朧的悸動時，枯墨峰的清修殿內，氣氛卻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般，帶著股化不開的陰沉沉的氣息。
趙長老端坐在主位上，指腹反覆摩挲著掌心那塊古樸玉佩，冰涼的玉質沒能壓下他心頭的煩躁，反而讓那股火氣更盛。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，眼底滿是按捺不住的怒意。片刻前，派去打探雲嵐行蹤的下屬剛回來覆命，說自從雲嵐跟著吳長老進了血靈谷，那谷外的結界就被加固得密不透風，心腹弟子繞著谷外轉了三圈，別說靠近谷口，就連半點靈氣波動都探不到，後續雲嵐在谷里做什麼、修為有沒有進展，全是一無所知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趙長老猛地低喝一聲，指尖狠狠用力，掌心的玉佩被捏得死死的，邊緣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，險些被他首接捏碎。他實在想不通，血靈谷是什麼地方？那是吳老頭的住所啊！吳老頭向來獨來獨往，性子孤僻得很，平日裡深居簡出，別說外門弟子，就算是宗門裡其他長老，想踏進去半步都難如登天，如今竟破例帶了雲嵐這麼個外門丫頭進去，還把結界守得這麼嚴，跟防賊似的。
這雲嵐到底有何過人之處？不過是個普通的外門弟子，竟能讓吳老頭這般打破自己多年的規矩。無數個疑問在趙長老心頭打著轉，越想越煩躁，他抬手重重拍了下桌沿，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動，發出細微的聲響兒，卻絲毫沒能打破殿內的壓抑感。
可再多疑惑也沒用，血靈谷的結界佈下了多重禁制，連他都不敢輕易觸碰，生怕打草驚蛇，只能暫且將這口氣嚥下去，把這事壓在心底。
就在這時，殿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，下屬輕手輕腳地走進殿內，腰身彎得極低，雙手捧著一份密報，小心翼翼地遞到桌前：“長老，您讓查的外門劉總執事推薦雲嵐參加半年特殊考核的事，有結果了。”
趙長老抬眼，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冷光，指尖卻仍沒停下摩挲玉佩的動作，聲音簡練如冰，不帶一絲溫度：“說。”
“是。”下屬不敢抬頭，腰身彎得更低了些，語速飛快卻條理清晰地回道，“屬下仔細查了，劉總執事會上報這事，是收了外門執法隊長石磊的好處。那份參加特殊考核的申請，根本不是雲嵐主動提的，她從頭到尾都毫不知情，全是石磊暗中偽造後，託劉總執事幫忙遞上去的。”
下屬頓了頓，見趙長老沒打斷，便繼續說道：“這石磊早就覬覦雲嵐，一首想讓她歸順自己，可雲嵐性子倔，死活不從。石磊之前找了好些次機會打壓她、欺辱她，可要麼被雲嵐機敏地躲了過去，要麼就是自己反而沒討到好，好幾次偷雞不成蝕把米，反過來被雲嵐無意間擺了一道，吃了不少暗虧，心裡早就憋了一股邪火。這次他偽造申請，就是想借著特殊考核的難度。讓雲嵐失手受傷，甚至被宗門除名，這樣他就能洩心頭之恨了。”
“哦？原來是這麼回事。”趙長老嘴角忽然撇了撇，勾起一抹狡詐的陰笑，手指猛地停下摩挲玉佩的動作，轉而以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桌沿，發出“篤、篤、篤”的輕響，那聲音在安靜的殿內格外清晰，透著一股算計的意味，“石磊……倒是個現成的棋子。”
下屬見狀，連忙繼續補充道：“現在石磊見打壓不成，而且雲嵐這次還贏得了比試、得了墨塵長老的青睞，心裡又恨又急，最近總躲在宗門的角落裡盯著雲嵐的行蹤，跟陰溝裡的老鼠似的，就盼著找機會報復。”
趙長老聽完，眼裡的狠勁越來越重，他眯起雙眼，瞳孔縮成一道冷縫，聲音沉得像冰，還帶著幾分淬了毒似的寒意：“傳我命令，去見石磊。”
下屬一愣，下意識地抬頭看了趙長老一眼，又飛快低下頭，語氣帶著幾分遲疑：“長老，您要親自見他？”
“不。”趙長老抬手擺了擺，語氣裡浸著刺骨的寒意，“你去轉告他，只要他能在半年特殊考核中幫我除掉雲嵐，我不僅能讓他晉入內門當執事，還能讓他得到雲嵐。他不是一首覬覦那丫頭嗎？事成之後，那丫頭任憑他隨意處置。
下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隨即連忙躬身應道：“屬下明白！”
“記住。”趙長老指尖重重叩了下桌沿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悶響，眼底冷光乍現，“說話要隱晦，別露了半點破綻。先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膽子，若他動心了，再把後續的事慢慢說。至於具體怎麼對付雲嵐，不用急著透露，等他點頭歸順，我自會告訴他該怎麼做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，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的意味，補充道：“這石磊本就對雲嵐恨之入骨，又貪慕權勢和美色，就是個見利忘義的貨色。只要誘餌給足了，不怕他不上鉤。”
“屬下明白，一定辦妥，絕不誤事！”下屬不敢多言，再次躬身行了一禮，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，殿門被輕輕合上，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在壓抑的空氣裡格外清晰。
屋內只剩下趙長老一人，他將玉佩攥在掌心，指節用力得泛白，眼底滿是陰狠的算計。
雲嵐，你以為有墨塵和吳老頭護著，就能萬事大吉了？這宗門的天，從來都不是幾個老東西能說了算的，等著吧，即將而來的半年考核，就是你的死期！
死寂的清修殿裡，玉佩被攥得隱隱作響，那細碎的動靜混著無邊的黑暗，漫出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