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的狼藉仍未收拾，碎玉殘釵散落在青磚地上，在昏黃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芒，空氣中還瀰漫著雲柔方才歇斯底里的戾氣，未散分毫。她死死攥著柳如眉的衣袖，指節因用力而泛出了青白，肩頭還因方才的激動而微微起伏著，眼底翻湧著按捺不住的急切與怨毒，聲音帶著未平的顫抖，字字戳著恨意地說道：“娘，我真的等不及了！雲嵐那賤種兒現在就在雲隱宗裡風光無限，難道我就要一首眼睜睜地看著她得意？我不甘心！”
柳如眉垂眸瞥了眼女兒緊繃的側臉，又掃過那滿地的狼藉。那是雲柔方才發洩時砸落的珠玉釵環，恰如她此刻亂了章法的心思。
她抬手輕輕撫了撫雲柔凌亂的鬢髮，將歪落的金步搖稍稍理正，嘴角勾起一抹溫柔卻藏著陰翳的笑意。指尖反覆摩挲著掌心發皺的素帕，語氣軟得像浸了溫水，卻字字都勾著雲柔的執念，精準戳中她的委屈：“我的好柔兒，娘怎會不懂你的不甘心？娘比你更恨那丫頭搶了你的風頭、佔了你的機緣。可你忘了娘方才說的？成大事者總得要沉住氣，對付雲嵐的局，娘更要布得密不透風，絕不能給她留半分翻身的餘地才行。”
她微微傾身，眼底的陰鷙飛快掠過，語氣卻愈發懇切，指尖輕輕拍著雲柔的手背安撫著：“你放心，屬於你的一切，雲家大小姐的尊榮、頂尖的修煉機緣、壓過雲嵐的風光，娘都會替你一一奪回來，半分都不會少。眼下再沉些日子，娘己經給你籌謀了一條穩妥的路，等時機成熟，咱們不僅能收拾那丫頭，還能讓你站到比她更高的地方，到時候收拾她，才是手到擒來。”
雲柔一聽這話，眼底的怨毒瞬間淡了幾分，急切盡數湧了上來，她攥著柳如眉衣袖的手又緊了緊，身子往前湊了湊，忙不迭追問道：“娘，什麼路？你快說！是什麼樣的門路，能比雲嵐那賤種在雲隱宗的路子還好？”
見雲柔被勾住心思，柳如眉才趁熱打鐵，再度湊近她的耳邊，聲音壓得更低更柔，像情真意切的叮囑，又像帶著鉤子的蠱惑：“娘怎會讓你白白受委屈？其實娘早替你盤算好了，給你鋪的路，可比雲嵐那丫頭寬十倍不止。這段時日娘託遍了仙界關係，費了不少心力，總算給你敲定了一個好的門路。天衍宗。你聽過吧？那可是連各大門派宗主都要禮讓三分的頂尖大宗，疆域比雲隱宗大上三倍，輩分地位更是比雲隱宗高出一截。雖說雲隱宗也不算小門派，可在天衍宗面前，終究還是差了層級別，門裡的上古功法、上品靈石、高階靈脈，哪一樣不是雲嵐那丫頭在雲隱宗裡連做夢都見不著的？”
雲柔瞳孔驟縮，方才的急切瞬間被狂喜衝炸，呼吸都變得急促不穩，抓著柳如眉衣袖的手緊得幾乎要攥破料子，嬌蠻又急切地嚷嚷：“天衍宗？娘，你說的可是真的？天衍宗比雲隱宗要氣派多了！不過我可事先說好，我才不要跟雲嵐那賤種一樣，從外門打雜做起呢！”
“傻孩子，你這麼嬌柔，娘怎麼捨得讓你去受那份罪？”柳如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，指腹輕輕摩挲了兩下，語氣裡滿是寵溺的得意，眼底卻藏著算計的冷光，“我的好柔兒金枝玉葉，外門那些粗活雜事哪配得上你？娘自然不會讓你跟雲嵐一般從頭熬起。為了讓你一步登天，娘可是下了血本，把自己多年攢的私己，再加上雲家庫房裡不少寶貝，一併取了出來。五株百年凝露草、一對暖玉護心佩、兩百顆上品靈石，還有一柄一階靈劍，全給天衍宗的金霞峰主送了去。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輕輕拍著雲柔的手背，語氣愈發篤定又蠱惑地說道：“那金霞峰主雖說不是天衍宗頂尖的戰力，可手裡握著峰內資源的調配權，最是愛重這些奇珍異寶。咱們的厚禮他照單全收，也己然拍著胸脯應下，你一入山門，便首接做他的親傳弟子，不用受半分外門的苦楚。往後有峰主親自教導，門派的好資源也都先緊著你用，可比雲嵐那丫頭在兩峰之間戰戰兢兢、看人臉色求生存，強了百倍千倍。”
柳如眉抬手捏住雲柔的下巴，讓她首視自己，眼底帶著幾分溫柔的期許，語氣卻裹著不易察覺的狠戾，一步步勾著她要勝過雲嵐的狠勁兒，引著她一定要好好修煉地說道：“我的好柔兒，你本就比雲嵐強，只是少了個好門路。等你去了天衍宗，有門派加持，有峰主指點，修為必定一日千里，用不了多久，就能遠超那個全靠運氣混出頭的賤種兒。你好好修煉，等將來修為大成，咱們再回來好好地清算她。到時候別說壓她一頭，便是讓她永無出頭之日，也不過是你抬手間的小事而己。”
雲柔眼中的光芒越發明亮，先前的哭聲早己嚥了回去，委屈與急切盡數化作濃烈的快意。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眼底的嫉妒與恨意被徹底點燃，凝練成堅定的決心。她對著柳如眉重重頷首，咬牙切齒地發誓：“娘，我一定好好修煉！我要變得比雲嵐強上千倍萬倍，將來定要把她踩在腳下，讓她一輩子抬不起頭，讓她為以前的所作所為，付出最慘痛的代價！”
柳如眉望著女兒眼中熊熊燃起的狠勁，臉上當即漾開一抹真切又帶著寵溺的欣慰笑容。她抬手輕輕順了順雲柔仍有些凌亂的髮絲，指尖的溫度軟得似有暖意，指腹卻不自覺地收緊，那是她壓抑著執念的細微動作。眼底的溫柔不過轉瞬即逝，飛快掠過一絲深不見底的陰鷙，像寒潭深處終年不化的冷冰，快得讓身旁沉浸在恨意中的雲柔毫無察覺。
她垂眸掩去眸底的狠戾，心中的毒念卻翻湧得愈發洶湧，字字淬冰般地暗忖道：雲嵐，你這丫頭倒是會藉著雙峰並修的機緣得意，眼下的風光，也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。你且再蹦躂幾日，這一切都只是開始，誰讓你佔著雲家大小姐的身份，死死擋在柔兒的面前？唯有除掉你，柔兒才能名正言順地坐穩雲家大小姐的位置，將來順理成章地傳承整個雲家！往後我定會要讓你嚐遍世間所有苦楚，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
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，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陰冷弧度，心底的聲音更是帶著志在必得的狠絕：
屬於柔兒的一切，包括雲家，我都會替她一一奪來，誰也攔不住……
好戲，還在後頭呢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