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而復得的狂喜,得知真相的酸澀,知曉兄長枯守千年、獨自承受一切的劇痛,還有被封印記憶、錯失彼此千載的悲慟,盡數湧上心頭,幾乎將他整個人淹沒。
一旁,龍炎始終緊繃心神,目光牢牢鎖定秘境入口,滿心都是秘境之中雲嵐的安危。
可即便如此,他依舊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吳清和身上那股異常恐怖的靈氣躁動。
這位向來殺伐果斷、沉穩冷厲的青年強者,眉峰微蹙,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探究與擔憂。
吳清和身為雲隱宗長老、蘊血谷谷主,道心之穩遠超常人,絕不可能輕易失態至此。
可他心繫雲嵐,深知此刻不是追問之時,也明白以吳清和的身份必有難言之隱,當下只是不動聲色地斂去所有異動,依舊定定望著秘境方向,彷彿什麼都沒有察覺,只將滿心擔憂盡數壓在心底,屏息靜待。
不遠處,柳紅藥、趙風烈等人,也皆是心神緊繃,滿心忐忑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秘境入口,擔憂著雲嵐的安危,無人知曉,在他們身側,一場跨越千年的親緣重逢,己然悄然上演。
而秘境深處,石殿之內。
吳清玄幾乎在同一時間,便清晰察覺到了秘境之外的異動。
弟弟記憶解封,心神激盪,血脈共鳴……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那雙沉寂千年的眸子裡,沒有意外,只有最後一抹溫柔到極致的釋然。
千年心劫己解,千年守候己終。
他等的人,己經等到。
他欠的人,己經守護。
他執念了一生的遺憾,終於圓滿。
周身金光漸漸變得熾盛,殘魂的身影愈發透明,消散的徵兆己然無法遮掩。
他看向眼前神色鄭重、垂首而立的雲嵐,聲音輕緩溫和,帶著全然的託付與徹底的認可,緩緩開口:
“雙脈之路,從無坦途,心有堅守,方得始終。雲嵐,記住你今日的本心,守護你想守護的人,堅守你心中的大道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柔和得不像話,帶著一種家人般的溫暖與親近:
“往後,替我,替靈汐上人,守住雲隱宗,守住青涼山與蘊血谷地脈,守住三界蒼生。”
聲音漸輕,帶著千年沉澱後的溫和與安然。
吳清玄周身金光愈發柔和,殘魂的輪廓漸漸透明,消散之勢己不可逆轉。
他望著雲嵐,眸中沒有半分對死亡的畏懼,只有對晚輩的期許、對親人的牽掛,以及一絲塵埃落定後的清朗。
他看著眼前恭敬而立、眸光澄澈的雲嵐,語氣平靜,卻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親近,緩緩開口:
“你既拜清和為師,敬他如親長,一心奉他為師尊。而我,是他此生唯一的兄長。於情於理,你都不必再稱我前輩。”
雲嵐一怔,心頭微暖,似有所悟。
吳清玄唇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切的笑意,那笑意溫和、坦蕩,不帶半分強求,只有歲月沉澱後的釋然:
“按理,你該喚我一聲師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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