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早己收回目光，心裡還是很激動的，沒想到哇，田鷹射擊的水平還真的是超過她的預估。
林溪強壓住想要上前去夸人的衝動，卻怎麼也壓不下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。
又是兩個時辰的艱難跋涉，日頭終於西沉，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。
疲憊不堪的隊伍在李木匠的指引下，抵達了目的地——長水鎮外的長水河畔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一大片平緩的坡地延伸向波光粼粼的長水河，背靠著一片不算陡峭的山壁，形成天然的屏障。坡地上並沒有雜草，河水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粼光。
“到了！就是這兒！”李木匠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。
眾人發出低低的、充滿疲憊與慶幸的嘆息。終於可以停下腳步，好好地睡一覺了，每個人臉上都是如釋重負的微笑。
然而，就在人們準備卸下重擔、安營紮寨之時，眼尖的林溪和敏銳的田獵戶，目光同時鎖定了緩坡邊緣靠近山壁的一處土溝——那裡，有幾塊石頭被明顯翻動過的痕跡，泥土的顏色染上了黯淡的深紅，隱隱傳出一股血腥味！
人群的輕鬆氣氛瞬間凝固了。里正臉上的喜色褪去，眉頭緊緊鎖起。
田獵戶和高屠夫下意識地握緊了隨身的柴刀和殺豬刀。連一首碎碎唸的林大娘也噤了聲，緊張地抓住林三勇的胳膊。
吳煥英的心莫名地重重一跳，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。她緊緊攥住了胸前的玉佩。
寒風捲過的緩坡，吹得枯草簌簌作響，幾隻黑鴉在不遠處的枯樹上盤旋，發出刺耳的“嘎嘎”聲，平添幾分不祥。
田獵戶和高屠夫對視一眼，多年的經驗讓他們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異樣——濃重的血腥氣。兩人默契地抽出隨身的砍柴刀和殺豬刀，屏住呼吸，輕手輕腳，一步步走向那道突兀的土溝，林大勇和林溪緊隨其後。
整個隊伍鴉雀無聲，連孩子都被大人緊緊捂住了嘴，只剩下寒風嗚咽著刮過溝壑的聲音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，目光死死鎖住溝邊那兩道緊繃的背影。
高屠夫最先探出頭，目光鎖定土溝，只一眼，這個殺慣了牲口的漢子也渾身劇震，倒吸一口涼氣：“我的娘咧！”
溝底，仰面躺著一個血葫蘆似的人，衣衫破爛，凝固的暗紅幾乎糊滿了整張臉，只有一雙眼睛瞪得溜圓，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，生死不明。
林溪從頭到腳地打量，目光落在那個人的頭頂和右手，不由得皺緊眉頭。
林大勇西處觀察，總覺得這個人有點面熟，無奈臉上血汙太多，看不太清容貌。
“里正叔！” 田獵戶遇事冷靜，壓下心驚，裝作鎮定，“溝裡有個血人！看著……不妙哇！”
里正和幾個膽大的村民急忙上前。一向愛湊熱鬧的林大娘，抓緊時機擠到前面，眯著眼仔細瞧那身破爛衣裳，越看越心驚：“咦！這……這衣服看著咋恁眼熟？嘶……這臉…這血糊的……怎麼看怎麼像一個人。”
“切！” 牛金花尖銳的嗤笑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，“眼熟？不是人還能是鬼不成？就顯得你能幹！”
她翻了個白眼，毫不掩飾對林大娘“多事逞能”的鄙夷。
田獵戶沒理會這些帶刀帶刺口角，利落地跳下土溝，避開地上粘稠發黑的血跡，蹲下身，手指顫抖著伸到那人鼻下。
片刻，他面色凝重地收回手，又摸了摸冰冷的頸側，抬頭對著溝上眾人，緩緩搖了搖頭，聲音乾澀：“……沒氣了！死透了！”
一片壓抑的抽氣聲響起。里正重重嘆了口氣，臉上溝壑更深：“唉……造孽啊！田獵戶，受累，幫……幫著清理下吧，總得讓……讓死者走得體面些。” 他哆嗦著手，扔下去一塊還算乾淨的粗布汗巾。
田獵戶點點頭，拿起汗巾，小心翼翼地沾了點另一邊溝底最深處的泥水，開始擦拭那張被血汙覆蓋的臉。粗糙的布料抹過額頭、臉頰……隨著血痂和泥汙一點點擦去，一張扭曲痛苦、卻又熟悉無比的臉龐，逐漸顯露在大家面前。
“方……方大牛？！” 高屠夫猛地瞪圓了眼睛，失聲驚叫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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