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丫頭，不過十西五歲年紀，被這麼多人圍著，臉上卻絲毫沒有半分懼色。眼神平靜淡然，甚至還帶著一絲……審視？
陳掌櫃心裡一動，面上卻不顯山不露水。
他轉向那些夥計，冷冷道：“都退下。”
夥計們如蒙大赦，趕緊後退，站到一邊。
陳掌櫃又看向店小二，語氣平靜，卻冷酷得可怕：“你說說，怎麼回事？”
店小二哆嗦著，結結巴巴道：“陳掌櫃，是……是這三個泥腿子闖進來鬧事，我讓人轟他們出去，他們……他們就動手打人……”
“哦？”陳掌櫃挑了挑眉，看向林溪，“小姑娘，是這樣嗎？”
林溪一臉平靜無波，不卑不亢道：“掌櫃的，我們剛剛進來，說是有事找您。這位大哥攔著不讓進，不讓進也就算了，還口出惡言，把我們的松子打落在地。我們想走，他就讓人動手打我們。咋的？你們這笛升酒樓，是皇宮大院，不能進，也不能出？”
她指了指地上的松子，“那些就是證據。”
陳掌櫃低頭一看，果然，地上散落著一地的松子，黃燦燦的，油亮亮的，在鋥亮的地板上格外顯眼。
他又看向那幾個被揍趴下的夥計——一個捂著肚子哼哼，一個鼻血還沒止住，一個抱著腦袋，痛苦得冷汗首流，個個狼狽得很。
再看看林義歡和林富貴——兩人雖然緊張，但身上乾乾淨淨，一點傷都沒有。
誰強誰弱，高下立判，一目瞭然。
陳掌櫃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他轉向店小二，笑容和煦得如同春風拂面：“你在我這兒幹了幾年了？”
店小二心裡一喜，以為掌櫃的要給自己撐腰，連忙道：“回掌櫃的，三年了！”
陳掌櫃點點頭：“三年，不短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忽然收起笑容，淡淡道：“去賬房結賬吧。從今天起，你不再是笛升酒樓的人了。”
店小二如遭雷擊，整個人頓時傻了：“陳……陳掌櫃，我……”
陳掌櫃擺擺手，像趕一隻蒼蠅：“別說了。我笛升酒樓開門做生意，迎來送往，三教九流都是客。你倒好，仗著店大欺客，把我陳家的臉都丟盡了。”
他又看向那幾個夥計：“你們幾個，助紂為虐，是非不分，跟著瞎起鬨，隨便動手，每人罰三個月工錢。再有下次，一起滾蛋。”
幾個夥計垂頭喪氣，連聲應著，灰溜溜地退下了。
店小二還想說什麼，被兩個夥計架著，拖了出去。
大堂裡鴉雀無聲。
那些吃飯的客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又看看林溪三人，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地探究意味。
陳掌櫃處理完這些，才轉向林溪，拱了拱手，笑容和煦：“小姑娘，老朽管理無方，讓你們受驚了。若不嫌棄，樓上雅間備一桌酒菜，給三位賠罪。”
林溪心裡暗暗點頭——這掌櫃的，是個明白人。
但她沒打算留下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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