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王林雲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時空穿梭？系統？1937年？
這一切荒誕得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，但空氣裡的血腥味太真實，槍聲太刺耳，按著他腦袋的那隻手粗糙、有力，虎口全是裂開的老繭。
他低頭看自己，還是那身博物館的黑色安保制服，外面套著戰術背心。
“鬼子又上來了！”遠處有人尖叫。
王林雲這才真正看清周圍的景象。
他正在一段城牆上——或者說，曾經是城牆。
現在這段城牆己經被炸開了三十多米寬的缺口，磚石、木料、沙袋胡亂堆積成臨時掩體。
掩體後趴著大約二十多個士兵，每個人都渾身是血汙和塵土。城牆外，百米開外，土黃色的軍服正在移動。
再往前看，地獄也不過如此。
屍體，到處都是屍體。
穿著灰布軍裝的，穿著黃呢子軍裝的，交疊著倒在一起。
有的仰面朝天，眼睛望著硝煙瀰漫的天空。
最近的屍體是個年輕士兵，可能不到二十歲，胸口開了個洞。
他的步槍摔在旁邊，刺刀還掛著，刀尖插在泥土裡。
他腰上掛著一顆手榴彈，木柄的，和王林雲在博物館裡見過的一模一樣。
“準備！”剛才按倒他的老兵吼道，聲音像破鑼。
所有人都把槍架上了掩體邊緣。
王林雲看見他們的手在抖——不是因為恐懼，是因為疲憊。
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佈滿血絲，嘴唇乾裂出血，一看就是許久未休息的樣子。
軍事本能壓倒了混亂的思維。
王林雲就地一滾，躲到一截倒塌的梁木後面，眼睛在瞬間掃過整個戰場。
東南方，日軍兩挺九二式重機槍構築交叉火力，壓制城牆缺口。
正前方，約一個小隊日軍呈散兵線推進，最前鋒己進入七十米範圍。
西北側城牆拐角，有國軍一挺馬克沁重機槍，但射手己經陣亡，副射手正在試圖裝彈。
缺口左右兩側各有幾個射擊點，但缺乏配合，火力分散。
這是教科書式的城市防禦戰敗局——防線被撕開，火力點被壓制，預備隊用盡，敵軍正在擴大突破口。
“手榴彈！”老兵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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