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一首緊緊抿著嘴的娃娃兵小豆子，突然舉起了手。
他肩膀上的繃帶還在滲血，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，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光。
“未…未來的大哥！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那…那以後…咱們，厲害不？還有人敢欺負咱不？”
問題丟擲的瞬間，時間彷彿凝固了。
斷臂班長張了張嘴，似乎想呵斥小豆子“問這幹啥”，但話卡在喉嚨裡。
其他守軍，包括鬍子老兵，全都屏住了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王林雲。
城牆外，遠處還有零星的槍聲，風吹過廢墟發出嗚咽。
但在這段殘破的城牆根下，只有寂靜在蔓延。
王林雲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目光緩緩掠過每一張臉——斷臂班長緊攥地圖的手，鬍子老兵腹部的繃帶，小豆子那亮得灼人的眼睛，還有其他人臉上混雜著血汙、疲憊和最後一絲不肯熄滅的火光。
然後，他抬起頭，看向城牆外更廣闊的、被戰火蹂躪的金陵城，看向那片深沉無邊的黑暗。
他彷彿透過這片黑暗，看到了八十六年後那片土地上明亮的燈火、繁華的街道、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臉。
他轉回頭，目光重新落在小豆子臉上，一字一句的回應：
“厲害。”
他頓了頓，讓這兩個字在硝煙中沉澱。
“非常厲害。沒有任何人，沒有任何國家，敢再像今天這樣，把刺刀和槍口對準我們的國土，對準我們的百姓。”
他看著小豆子，也看著所有守軍：
“所以，我們要做的，就是讓你們，還有千千萬萬和你們一樣的人——”
“活到能親眼看見的那一天。”
話音落下，一片死寂。
小豆子的眼睛瞬間蒙上了一層水光，但他死死咬著嘴唇，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斷臂班長攥著地圖的手背青筋暴起，鬍子老兵別過臉去，用髒汙的袖子狠狠擦了把眼睛。
活到能親眼看見的那一天。
這九個字，像一顆燒紅的子彈，擊穿了他們心中最後的絕望和迷茫，在那片廢墟上，燙出了一個滾燙的、帶著血痕的印記。
說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轉身。
“龍淵，行動！”
六名隊員迅速向他靠攏，檢查裝備，確認通訊。
斷臂班長看著他們迅速消失在暮色和廢墟中的背影，又低頭看看手中的地圖和藥包，再看看外面那片日軍屍骸遍佈的戰場，猛地挺首了殘破的身軀，用盡力氣嘶吼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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