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雲坐在客廳，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，聽著廚房裡充滿生活氣息的響動，膝上還放著那個塑膠王冠。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湧上心頭。
僅僅幾十天前，他還在炮火連天的廢墟中與死神搏殺，身邊是不斷倒下的兄弟。
而現在，他卻坐在一個溫暖安靜的公寓裡，等待一頓家常飯菜。
這割裂感如此強烈，卻又如此真實。或許，這就是李將軍所說的“重新學會生活”。
晚餐很簡單，三菜一湯，清蒸魚，蒜蓉西蘭花，番茄炒蛋，冬瓜排骨湯。
都是很家常的味道，但火候恰到好處，清爽可口。
“嚐嚐，看合不合胃口。我手藝一般，肯定比不上基地大廚。”蘇婉給他盛了碗湯。
王林雲喝了一口。溫熱的湯汁順著食道流下，熨帖著緊繃的神經和飽經創傷的脾胃。
味道確實普通，但有一種“家”的感覺。他這才意識到，自己己經很久很久，沒有這樣平靜地、安全地吃過一頓飯了。
“很好吃。”他說，然後埋頭認真吃飯。
動作依舊帶著軍人的利落，但不再有戰場上的倉促和警覺。
蘇婉看著他吃飯的樣子，嘴角微微上揚，自己也小口吃起來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，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，氣氛安寧得讓人心頭髮軟。
飯後，王林雲試圖幫忙收拾，被蘇婉堅決地按回輪椅：“傷員要有傷員的自覺。去看電視，或者休息。”
王林雲無奈，只能挪到沙發上。
他不太看電視，隨手拿起茶几上一本蘇婉看了一半的醫學期刊，翻了幾頁，卻又看不進去。
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系統給的獎勵，飄向九十一天後的下一次任務，飄向淞滬，飄向寶山…
“給。”一杯溫熱的牛奶被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，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蘇婉在他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手裡也捧著一杯牛奶。
“睡前喝杯牛奶，有助於睡眠和骨骼恢復。”她解釋道，然後看著他，認真地說，
“指揮，現在是休假時間。李將軍的命令是‘徹底切斷與任務的聯絡’。我知道這很難，但我們必須嘗試。至少在這三週裡，允許自己暫時…只是王林雲，一個需要養傷的普通人。好嗎？”
王林雲看著她在暖黃燈光下柔和而堅定的側臉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他端起牛奶，慢慢喝著。溫熱的液體帶著淡淡的奶香，確實讓人放鬆。
“蘇婉，”他忽然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謝謝你。”他看著手中的杯子，聲音低沉。
“不只是為今天，為這裡的一切。也為…在寶山，最後的時候。”
蘇婉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，她垂下眼簾，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：“該說謝謝的是我。如果不是你和高隊他們擋在前面，我大概也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