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牆壁上的架構圖，看著那些還沒填寫的、密密麻麻的職位名稱。
未來87天，這些空白將被一個個名字填滿。那些名字背後，是三千個鮮活的生命，三千個家庭，三千個即將踏入歷史洪流的靈魂。
輪椅輕輕轉動，他來到窗邊。夜色己深，但山腹基地燈火通明。重型卡車在基地內穿梭，運送著建材和裝置。遠處，臨時營房正在搭建，探照燈的光柱刺破夜空。
這個國家，正在為了一場無人知曉的戰爭，全速運轉。
而他，是這場戰爭的指揮官。
王林雲閉上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犧牲戰友的臉。高遠臉上的疤，林風手臂上的彈孔，趙鐵柱背上那片燒傷，周哲眼中永遠抹不去的血絲……
還有那二百九十三張，再也回不來的年輕面容。
“這一次，”他低聲對自己說，“我會把更多人，帶回來。”
基地的另一端，醫療中心三層，心理評估區。
蘇婉站在觀察窗前，看著下方正在進行的第一批志願者心理測試。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房間，五十名從各部隊初選出來計程車兵正坐在電腦前，進行一套複雜的心理評估程式。
他們大多很年輕，二十出頭，眼神里有種屬於這個時代士兵的銳氣和自信。但很快，這種自信就會面臨最殘酷的考驗。
“開始吧。”蘇婉對著麥克風說。
房間裡，電子合成音響起：“心理評估，第一階段，歷史共情測試。請根據提示，做出選擇。”
大螢幕上開始播放影像資料——不是電影片段，而是系統提供的、真實的歷史檔案數字化後的畫面。
1937年8月，上海，閘北。
畫面是黑白的，有些模糊，但依然能看清那些街道、建築，以及……屍體。
成堆的屍體。破碎的肢體。燒焦的房屋。哭嚎的婦女。抱著死去孩子茫然無措的老人。
一個士兵的呼吸開始急促。
畫面切換，南京，1937年12月。
長江邊上，江水被染成暗紅色。屍體堆積如山，蔓延數里。日本士兵在狂笑，刺刀挑起嬰兒。
“操……”有個士兵低罵一聲，拳頭攥緊。
畫面繼續，華北，村莊。
被集體屠殺的村民。被綁在樹上開膛破肚的男人。被輪姦後刺刀挑死的婦女。被活埋的孩子。
“夠了！”一個士兵猛地站起來，臉色慘白，“這他媽是什麼測試？！”
“坐下。”揚聲器裡傳來蘇婉平靜的聲音，“測試繼續。如果無法承受，可以按下面前的紅色按鈕退出。但一旦退出，意味著自動放棄選拔資格。”
那個士兵咬著牙，死死盯著螢幕。最終，他重重坐回椅子，繼續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