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峰按住胖子的右手腕,大冬把布條從手腕下面傳過去,繞了兩圈,打了個死結。
胖子的鼾聲斷了一下——所有人的心跳都停了半拍。
然後他咂咂嘴,翻了個身,把左手伸到了布條旁邊。
大冬幾乎是條件般反射地把那隻手也綁上了。兩隻手腕被綁在一起,胖子的雙手被固定在胸前,像一個正在祈禱的人。
瘦長臉更難對付。他睡覺很輕,小峰剛碰到他的手指,他就在夢裡哼了一聲,手臂猛地一揮,打翻了茶几上的酒瓶。酒瓶在茶几上滾了一圈,眼看就要掉到地上砸碎——小冬從旁邊竄出來,一把接住了酒瓶。他的手在發抖,但酒瓶穩穩地落在他的掌心裡,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瘦長臉沒有醒。小峰抓住他的手,大冬飛快地把布條纏上去。瘦長臉的手指動了幾下,像是要抓什麼東西,但布條已經繫緊了。
二樓那個女人是自己下來的。
“吱呀——!”,,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時幼立刻指揮著所有人:躲好!
孩子們瞬間散開,圓圓抱著豆豆縮到沙發後面,小喬鑽進了餐桌底下,大冬和小冬貼著窗簾蹲下,小峰閃到了門背後。
女人的腳步聲從樓梯上下來,一下,兩下,三下。她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,時幼從另一側偷爬上樓,輕輕“喵”了一聲。
女人下意識地跟了過去,“咪咪?”
腳步聲又上了樓,越來越遠。
等女人重新躺回床上,確認她睡熟了之後,孩子們再一次行動。小峰和大冬上了二樓,用剩下的布條把女人的手腕也綁了,又用一條床單把她的腳踝固定在一起。女人在夢裡皺了皺眉,翻了個身,沒有醒。
三個大人,全部被綁好了。現在可以放心跑了。
他們放開步子,跑到後門。
圍牆就在眼前。兩米高,磚砌的,牆頭上有一個豁口。大冬先翻上去,伸手拉小冬;小冬上去以後蹲在牆頭,伸手拉圓圓;圓圓把豆豆託上去,小冬接住,傳給大冬。小喬爬的時候腳滑了一下,小峰在下面托住她的腳,一把推了上去。
一個,兩個,三個,四個,五個,六個。
七個。
所有孩子都翻過了那道牆。
小峰翻過圍牆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。月光底下,七個孩子的影子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巷口,圓圓抱著豆豆跑在最前面,小喬跟在旁邊,大冬和小冬一左一右,小冬還回頭朝他喊了一句“快走”。
時幼站在後院門口,看著他們翻牆,確認好每一個支點,避免自己等會出差錯。
她深吸一口氣,伸手扒住牆頭。那塊鬆動的磚頭她剛剛看到了,她特意避開了那塊磚,把手指摳進牆頭另一側的縫隙裡,用力往上撐。
腳蹬上牆面,身體升到一半。
然後她左手摳住的那塊磚鬆了。是另一塊,埋在牆體裡、看起來紋絲不動的一塊紅磚。它毫無徵兆地從牆裡脫出來,帶著一蓬灰沙,整塊掉進了她手裡。
她身體一歪,右腳踩空,整個人從牆上摔了下來。後背著地,在泥地上砸出一聲悶響。
時幼趴在地上,眼前發黑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……該死的運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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