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不是你的崽，我是個人，我家在營區那邊，我叔叔正在找我。
你能不能送我回去？這裡太高了我下不去。”
烏雕的羽翼微微顫動了一下，那隻埋在頸羽裡的腦袋抬了起來。它偏過頭看她，黑豆似的眼睛半睜著，帶著被吵醒的疲憊和困惑。
這個“幼崽”怎麼一覺醒來就開始說胡話。
喉間發出一種低沉的咕嚕聲，像在消化這句話裡的資訊量。
沈歲安鑽出半個身子，抱著烏雕的胸脯，把臉貼緊了一些。
“我保證回去了給你看好吃的。
我家有犛牛肉乾，比老鼠好吃。”
她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，像在跟一個聽不懂漢語的外國朋友解釋怎麼坐公交車。
她說了一會兒停下來，看著烏雕的眼睛。
烏雕看了她很久，頸側的羽毛蓬了一下又收攏了，它看了看漸漸亮起來的天色。
低下腦袋，喙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，又抬起來指了指兩隻幼鳥。
意思是，等我喂完它們。
沈歲安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，那兩隻幼鳥正擠在一起嘰嘰叫著，毛茸茸的肚皮一鼓一鼓的，明顯是餓了。
“好的，那你先把它們餵飽，”
沈歲安把臉從它腿上抬起來，懸了一夜的心終於落地。
“喂完了再送我，我等你。”
她盤腿坐在巢穴裡等著的時候，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另一個問題。
“雕媽，我想問你一件事……”
烏雕歪著腦袋看她。
“雕媽，你老公呢？就是跟你一起做窩的那隻大鳥，它去哪兒了？”
烏雕慢慢站起來，翅膀展開抖了抖，晨光從羽毛縫隙裡透過來，沈歲安的視線忽然定住了。
烏雕的胸前、翅膀內側，有幾片深褐色的痕跡。
在晨光下看得很清楚，是乾涸後結成的暗色斑塊，跟周圍那層蓬鬆的絨羽格格不入。
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你受傷了？！”
她把烏雕的翅膀輕輕掀開一條縫，低頭仔細檢查了一遍，沒有傷口。
皮膚上沒有任何破損，那些暗色斑塊像是蹭上去的，不是它自己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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