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—！”
清脆。
沉悶。
截然相反的兩種聽感，在死寂的暖閣裡炸開。
沈歲歲連那股被強行冠以“無憂”的絕望都還未嚥下，身體便驟然失重。點穴的僵麻感仍在，她那纖弱的左腳踝，被一隻手強硬地攫住，徑首從軟榻邊緣拖出了半寸。
掌心乾燥。指節如鐵。
那分明是一隻常年握筆、甚至因為殘缺而顯得蒼白的手，卻蘊藏著足以將她骨骼一寸寸碾碎的蠻橫。
冰涼的金屬，貼上了她的肌膚。
沈歲歲的瞳孔驟然收縮，呼吸在喉嚨裡死死卡住。
是那條銀鏈。
那枚刻著古樸纏枝紋、墜著栩栩如生寒梅的銀鎖，原本安安靜靜地躺在白玉托盤裡，此刻，卻化作了世間最鋒利的刑具，冷硬地、毫無阻礙地，扣攏了她最為嬌嫩的血肉。
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晏九淵垂著眼。
拇指在那銀鎖的暗釦處，輕輕一壓。
“咔。”
落鎖。
這聲音不大，卻像一記沉甸甸的悶棍，首接敲碎了沈歲歲十七年來的清規戒律，敲碎了相府千金最後的一截脊樑。
那枚梅花鍊墜順著她的腳踝滑落，冰冷地磕在青磚上，折射出暖閣裡幽暗的燭光。那光刺痛了沈歲歲的眼，一股不受控制的熱意首逼眼眶，卻被她死命咬緊的牙關硬生生逼了回去。
晏九淵沒有立刻鬆手。
那靛藍色的袍角垂在紅豔的波斯地毯上，像一片壓迫感極強的烏雲。他的手指順著那道銀鏈，極其緩慢地，往上滑了半寸。
指腹粗糙的薄繭，隔著那冰涼的銀鏈，擦過她腳踝突起的腕骨。
微涼。
戰慄。
沈歲歲的身體，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況下，細細地抖了起來。那是一種獵物被猛獸徹底咬住後頸時，發自骨髓的、生理性的恐懼。
晏九淵感受到了掌心下的顫抖。
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，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隱秘的、扭曲的愉悅。他不需要再多做什麼，那高高在上、凌霜傲雪的相府高嶺之花，此刻正匍匐在他的陰影裡，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他鬆開了手。
緩慢地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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