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中鴆,折貴枝》第020章 夜間威壓,掌控宣告與絕望顫抖(2)

作者:金卟瑤·5個月前

“真香。”

他把頭埋進她的頸窩,深深吸了一口氣,鼻息噴在頸側皮膚上,帶著溫熱,卻讓她渾身汗毛盡豎。

“相府的大小姐,”他的聲音低沉,黏稠,每一個字都像含了什麼東西,“如今聞起來,怎麼跟教坊司的女人一樣?”

這句話,像一把沒有刃口的刀,不割,只壓,壓著往骨縫裡嵌。

沈歲歲的手指死死攥緊了。

她眼眶裡一陣熱意湧上,猛地被她壓下去,壓得牙關發酸,壓得舌尖泛出鐵鏽氣。她不能哭。哭了,就是給他看的。哭了,這句話就徹底贏了。

可她的身體不聽她的話。

那句話比凌遲還要蝕骨。她自幼習禮,行坐端雅,大雪天裡也是外裘內襖,層層裹得嚴嚴實實,相府裡的門生故舊誰不說一聲“沈大小姐端方”。可此刻,她穿著這件教坊司歌姬才著的緋色紗衣,鎖著鐐銬,被一個閹人按在懷裡,用指節把她的腰拿捏。

這是什麼?

這是他精心佈設的一場羞辱,是他花了心思、備了衣裙、量好了鎖鏈長度的,蓄謀己久的侮辱。

她的身體以一種不受控的方式,開始發抖。

細碎的,從脊背往西肢蔓延,像秋風掃過枯枝,每一片葉都在響。

晏九淵感知到了。

他沒有說話,片刻,手上的力道卻忽然鬆了,換了一種動作——他的掌心平貼上她的脊背,從肩胛骨緩緩向下撫過,像順毛,像安撫,像是在哄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貓。

“怕什麼。”

聲音放低了,褪去了方才的陰冷,換上一種病態的溫柔,“只要你乖乖聽話,這裡,就是你最安全的避風港。”

這句話比那句羞辱更難叫人受。

沈歲歲閉上了眼睛。

她聽著自己的心跳,一聲一聲,骨骼底下,有什麼東西正在往深處走,往某個她自己都不敢照看的地方縮。是恨,是羞,是活下去的念頭,是弟弟那雙混沌燒紅的眼睛,是父親那件批註孤本被火舌卷盡的聲音,是她在這座金絲玉籠裡,以血肉為代價換來的、那點尚未被掐滅的、細如髮絲的餘燼。

他的沉水香從西面浸入,他的手掌還貼著她的脊背,他的體溫陰冷,她的肌膚被紗裙隔得透明。

此刻若有人推門進來,他們大約會看見一幅很好的畫——主位者從容端坐,掌中物蜷縮依偎,像一幅懶散的、被馴服的畫卷。

可畫裡那個女人,閉著眼,正將今夜鎖鏈的重量、那句羞辱的形狀、他手掌的溫度,逐字逐畫,刻進骨髓最深處。

她在記賬。

相府一百三十條人命,先記著。刑房的一枚指甲,記著。馬廄裡的舊傷,記著。詔獄裡每一寸溼冷的青磚,記著。今夜這件緋色紗裙,記著。

她會還的。

一筆,一筆,都會還的。

暖閣裡炭火畢剝了一聲,沉水香的菸絲繞過雕花窗欞,飄散在夜色裡,不知去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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