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種何等病態且扭曲的親密。
“疼麼？”他在心底無聲地問。
嘴角的弧度卻殘忍地向上揚起。
不夠。還不夠。
僅僅折斷她的傲骨，讓她知道誰是主子，這還遠遠不夠。相府千金的心裡裝了太多東西：家族的仇恨、父親的遺志、幼弟的性命，甚至還有那份清高的自尊。
晏九淵眼底的紅光越發妖冶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。
他要挖空她的靈魂。
他要用最深沉的恐懼、最刻骨的劇痛，將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清洗得乾乾淨淨。他要讓她的世界只剩下這方寸之地，讓她每一次呼吸，每一次心跳，都只能依賴他。
他要讓那具空蕩蕩的軀殼裡，除了“晏九淵”這三個字，什麼都不剩。
“哭吧。求咱家。”他貼著牆壁，呼吸粗重了一瞬，那帶著冷香的氣息噴灑在磚石上，又化作冰涼的水霧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他在等她徹底失去自我意識的那一刻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暖閣裡的地龍（炭火供暖系統）被燒得極旺，熱氣幾乎要將人的肺葉烤乾。但這種“冰冷的溫柔”，卻無法驅散沈歲歲體內的寒意。
幽閉和恐懼，極大地消耗了她的生命力。她開始發起了低熱。
沈歲歲如同一攤爛泥般伏在地毯上，緋色的薄紗被冷汗浸透，緊緊貼在脊背上，勾勒出底下尚未痊癒的、縱橫交錯的鞭痕。傷口在高溫下開始發炎，散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腐敗的甜腥味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雙眼半睜半閉。
她腳上那雙原本象徵著體面與貞潔的素綾襪履，早己在方才瘋狂的掙扎和爬行中磨破。嬌嫩的足底在粗糙的地毯和青磚上反覆摩擦，重新滲出了刺目的血絲。
純白的素綾，殷紅的血漬，泥濘的灰塵。
這三種顏色交織在她的腳踝處，構成了一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、骯髒而純潔的獻祭畫面。晏九淵在畫後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，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，眼底翻湧起更深的慾念與暴虐。
她快到極限了。
夜，終於熬到了盡頭。
“咚——”
極遠處，晨鐘敲響了第一聲。那聲音穿透了重重宮牆，穿透了瀰漫的大霧，微弱地傳進了暖閣。
緊接著，一縷極淡、極細的天光，如同一把薄而鋒利的刀刃，無情地刺破了暖閣高處那扇被封死大半的窗紙。
光！
那是除了這令人窒息的黑暗外，唯一的一點變化。
沈歲歲渙散的瞳孔裡，突然燃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火苗。那是人類趨光的本能，是對外界、對生存最後的渴望。
“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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