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你那些清高的、扎人的、沒用的枝丫，統統爛光。在這座死氣沉沉的宅子裡，在這方不見天日的羅漢榻上，徹徹底底地爛掉。”
他的薄唇貼在她的耳廓上，彷彿在唸誦著某種惡毒的降頭咒語，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：
“爛透了，你的根，才能完完全全地、一寸不落地……長進咱家的骨頭縫裡。這輩子，下輩子，你都只能是咱家養在籠子裡、用血喂大的一條狗。咱家要你笑，你就得笑；咱家要你哭，你就得給咱家哭出聲來。
說罷，晏九淵猛地站首了身子。他一把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極其寬大的、繡著繁複大紅蟒紋的靛藍外袍。
厚重的絲綢摩擦聲在死寂的暖閣裡響起。他毫不留情地將那件殘留著他體溫、吸滿了極度濃烈沉水香與微末血腥氣的外袍，兜頭蓋臉地裹在了無憂顫抖的身軀上。
“唔……”
沉水香的氣息猶如實質化的牢籠，瞬間剝奪了無憂呼吸的新鮮空氣。哪怕在深度的昏迷中，她也被這股過於霸道、極具侵略性的氣息逼得呼吸猛地一滯，本能地想要抬手去扯開領口。
“啪。”
晏九淵一把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，沒有用力，卻像鐵鉗般讓她無法動彈分毫。他用寬大的袍角，將她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，只露出一張燒得通紅的小臉。
他要她的每一次呼吸，每一絲夢境，都不可避免地吸入屬於他晏九淵的味道。他要這氣味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肺腑，成為她生命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真實。
看著在蟒袍下只剩下一小團、虛弱得猶如初生嬰兒般的無憂，晏九淵站在床邊，左手微微顫抖著，撫上了自己平坦而殘缺的下腹。
太監。
閹人。
刑餘之鬼。
這些詞彙，曾經是他午夜夢迴時最惡毒的夢魘。他擁有十萬番子，擁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力，連皇上都要喚他一聲“伴伴”。可每當褪去這身象徵權力的蟒袍，他依然是個連站著解手都做不到的怪物。這具殘破的身體，是他內心深處最深的自卑，也是他瘋狂殺戮的根源。
可是，就在這一刻。
看著這個曾經大名鼎鼎的第一貴女，這個身上流著最尊貴血脈的女人，此刻如同一攤爛泥般癱倒在他的榻上，只能靠著吸食他的鮮血苟延殘喘；看著她被自己的外袍緊緊裹住，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幾乎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“完整感”，轟然降臨！
他不殘缺。
他晏九淵，是這個世上最強大、最完整的男人！因為他親手捏碎了一個神明般的女人，並把她改造成了只屬於自己的一件器官。她就是他丟失的那部分血肉，只要她還在他掌心裡喘氣，他就是完整的！
“主子爺。”
就在晏九淵沉浸在這病態的狂喜中時，門外突然傳來了東廠掌刑千戶壓得極低的、透著急促的聲音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靜謐。
“司禮監急折，萬歲爺連下三道金牌，請督主即刻入宮面聖。劉公公那邊……似乎聽到了周明遠身死風聲，正帶著人在宮門口鬧呢。”
朝堂的權力傾軋，永遠不會因為某一個人的生死而停歇。晏九淵眼底那抹瘋狂的痴迷瞬間收斂，重新覆上了一層堅冰般的陰冷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地回了一句，語氣恢復了那個九千歲獨有的、氣定神閒的冷酷。
他轉過身，一雙粉底皂靴在地磚上踩出微不可察的聲響，緩緩走到門邊。隔著一道雕花木門，他用一種平淡到極點、卻不容半分忤逆的音調下達了命令：
“傳咱家的話，這間暖閣，封死。章太醫不用看了，原路滾回去。”
門外的千戶渾身一顫：“主子爺，可裡面的姑娘……”方才太醫說，那高熱若是不退，人可是會燒傻的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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