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中鴆,折貴枝》第036章 深夜低燒,囈語中的脆弱與無助(2)

作者:金卟瑤·5個月前

可是,那股因為餵了她心頭血而產生的、極其扭曲的病態聯結感,卻像是一根看不見的倒刺繩索,扯著他的心臟,硬生生地把他拉回了這扇門前。他想聽她因為受不住高熱而發出的屈服的哀嚎,想聽她求他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厚重的雕花木門被他用未受傷的右手一把推開。風雪瞬間夾雜著刺骨的寒意倒灌而入,將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溫暖撕得粉碎。

晏九淵剛跨過高高的門檻,便敏銳地捕捉到了風聲中夾雜的那一絲近乎斷絕的泣音。

“父親……救我……好疼啊……”

晏九淵向前的腳步,猛地、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。那隻還未完全落下的粉底皂靴,懸在了波斯地毯的邊緣。
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、定格。

周遭嗚咽的風聲似乎都瞬間死絕了。晏九淵站在那片化不開的濃黑裡,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。

“父親?”

這兩個字,就像是一柄生了鏽的、淬了劇毒的鑿子,不偏不倚地,狠狠鑿穿了這位九千歲那看似堅不可摧、高高在上的主宰面具。

他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,緊接著,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、猶如滾油般沸騰的暴戾與嫉妒,瞬間從他的尾椎骨首沖天靈蓋!

相府舊主,沈穆。那個連死都要保持著文人清高、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地俯視著馬廄裡猶如蛆蟲般的“狗兒”的男人!

晏九淵眼底的幽暗寸寸皸裂,翻湧出近乎癲狂的血絲。左眼角那顆殷紅的淚痣,在黑暗中彷彿活過來一般,因為面部肌肉的微微抽搐而詭異地扭動著。

他以為自己己經徹底碾碎了她。他以為,當他割開自己的手腕,用九千歲滾燙的心頭血將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時候,他就己經名正言順地、強硬地取代了這世上所有的人,成為了她唯一能夠仰望、唯一能夠依賴的神明!

這具身體,明明己經被打上了他晏九淵的死契!這條命,明明是吸他的血才苟延殘喘下來的!她憑什麼?她憑什麼在防線徹底崩潰、最痛苦、最脆弱的時候,下意識呼喚的,依然是那個早就化成灰的死鬼父親?!

她在潛意識裡排斥他!哪怕他剖心喂血,在她的潛意識裡,他依然只是那個拿著屠刀的怪物,而不是能施救的神。

“好,好得很。”

晏九淵極輕、極冷地笑了一聲。那笑聲沒有一絲溫度,像毒蛇吐信,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寒。

他不再刻意放輕腳步。“砰”的一聲反手摔上房門,將外頭的風雪徹底隔絕。

晏九淵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張羅漢榻跨去。玄色大氅帶起的罡風,吹得室內的紗幔如鬼影般狂舞。沉水香與極度陰冷的血腥氣,瞬間如同實質化的泰山壓頂,死死籠罩了那方狹小的床榻。

“無憂。”

他走到榻邊,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遲疑。帶著粗繭的大手猛地探出,“唰”地一聲扯開那件裹在她身上的大紅蟒袍,像老鷹捉小雞一般,一把精準地捏住了她燙得驚人的下頜。

力度極大。骨節碰撞,甚至發出了一聲讓人牙酸的微響。

這是一個極其標準的、上位者對下位者施以懲戒與極度壓迫的動作。他不允許她躲避,更不允許她在幻境裡去依偎一個死人。

“嘶……”昏迷中的無憂被這股劇痛刺激,秀眉死死地擰在一起,喉嚨裡發出一聲痛苦的輕哼。

“睜眼。”

晏九淵俯下身,蒼白陰鬱的面孔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尖。他眼底燃燒著瘋狂的佔有慾,聲音壓得極低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擠出來的冰碴:

“看清楚,能救你的神,早就死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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