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子沒有給無憂任何喘息的機會。
那兩雙粗礪的大手如同鐵鉗，死死卡住她纖細的臂膀，將她從還有餘溫的地毯上生生拖起。
“走！”
一聲低喝，帶著不容置喙的暴戾。
無憂的雙腳在地上胡亂蹬踏，腳踝處那翻卷的皮肉在青磚上刮擦，留下一道道蜿蜒的血痕。她試圖回頭，試圖再看一眼那扇緊閉的紫檀木門，試圖再喊一聲那個男人的名字。
可喉嚨裡像是塞滿了帶刺的荊棘，除了破碎的氣音，什麼也發不出。
“哐當。”
暖閣的大門被番子粗暴地撞開。
極度的嚴寒像是一堵無形的牆，迎面撞上來。無憂身上那件單薄得近乎透明的緋色紗裙，瞬間被凜冽的北風打透。汗水與血水在剎那間結成了冰渣，像無數根細密的針，扎進她每一寸毛孔裡。
冷。
徹骨的冷。
與屋內的暖香相比，這裡便是真正的地獄。
晏九淵跨出門檻。
門外的隨侍立刻捧上一件厚重的大紅猩猩氈斗篷，恭敬地披在他肩頭。那抹紅，在漫天飛雪中豔麗得刺眼，如同雪地裡潑灑的一大灘熱血。
他繫好帶子，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領口的白狐毛，連餘光都沒有分給身後那個被拖在雪地裡的女人半分。
“督主，這鏈子……”一名番子指了指無憂腳上的梅花銀鏈，低聲請示。
晏九淵停下腳步，微微側首，目光在那精緻的銀鏈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是他曾在大雪天裡，親自為她戴上的。那是用來鎖雀兒的，精巧、漂亮，甚至帶著幾分變態的寵溺。
可現在，這隻雀兒想飛，還想啄瞎主人的眼。
“換了。”
他的聲音冷得像這漫天的飛雪，沒有任何溫度，“這種精細玩意兒，她不配。”
“是。”
番子得令，動作粗魯地掏出一把鑰匙，“咔噠”一聲解開了銀鏈。
還沒等無憂感受到片刻的輕鬆，一副沉重、冰冷、散發著鐵鏽味的黑鐵腳鐐，重重地扣在了她的腳踝上。
“當——！”
鐵環閉合的聲音沉悶而壓抑。
那不是首飾，是刑具。是用來鎖死囚，鎖瘋狗的重枷。
無憂被壓得膝蓋一軟，整個人栽倒在雪地裡。那鐵鐐的重量墜著她本就血肉模糊的傷口，痛得她連蜷縮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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