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——”
皮肉燒焦的味道伴隨著更淒厲的慘叫,瞬間瀰漫開來。林二小姐的身軀劇烈痙攣,隨後像一灘爛泥一樣垂了下去,唯有腳踝上的鐵鏈還在微微晃動。
“無憂,你以為你有的,別人沒有?”晏九淵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,“你那捲《梅花春雪圖》,在咱家眼裡,不過是一張擦手的廢紙。”
他鬆開手,任由無憂癱軟在地上。
“在這教坊司,只有一種人能活下去。”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眼神不再是看一個女人,而是在看一件即將被徹底打碎的瓷器,“那就是聽話的狗。”
無憂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額頭抵著粗糙的青磚。那慘叫聲還在繼續,一聲聲,像是重錘砸在她的脊樑骨上。那是她的同類,是和她有著同樣高貴出身、同樣傲骨的官宦千金。
一旦失去了那個男人的“庇護”,這便是她唯一的結局。
沒有星闌,沒有報仇,只有在這暗無天日的泥潭裡,被千人騎、萬人踏,最後像條死狗一樣爛在亂葬崗。
恐懼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,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臟,讓她連求饒的力氣都快喪失了。
“過來說話。”晏九淵坐回太師椅,重新恢復了那副慵懶而危險的姿態。
無憂挪動著身體,膝行向前。沉重的鐵鐐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音,每挪一寸,都像是在向這個屠夫獻祭自己的尊嚴。
她停在晏九淵膝前三步遠。
“近些。”
無憂又挪近了一寸,鼻尖幾乎碰到了他那件大紅斗篷的邊緣。
晏九淵彎下腰,冰冷的手指挑起她的一縷亂髮,纏繞在指尖,用力一拽。
“疼麼?”
無憂被迫仰起頭,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決堤,順著臉頰滑落,滴在晏九淵的手背上。
“疼……”
“記著這滋味。”晏九淵鬆開手,隨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油紙包著的松子糖,扔在無憂面前。
糖塊落在滿是血汙的地面上,滾了幾圈,停在無憂手邊。
“吃了。”
無憂盯著那塊糖,又看向刑場中央己經昏死過去的林二小姐。
“謝……謝督主賞。”她伸出顫抖的右手,抓起那塊沾了泥汙的糖,塞進嘴裡。
極度的甜膩在舌尖化開,卻一路苦到了胃裡。她和著血淚,將那塊代表著臣服的糖生生嚥了下去。
“現在,”晏九淵看著被徹底嚇碎了膽子的無憂,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,“還想跟咱家談條件嗎?”
無憂伏在地上,額頭重重磕下,聲音帶了哭腔,破碎不堪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聽憑吩咐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