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鬆開了手,轉而像撫摸一隻名貴的犬隻一般,極其溫柔地、順著她的頭頂摸到耳後。那動作輕柔得令人毛骨悚然,指尖掠過她戰慄的肌膚,帶起一陣陣絕望的顫慄。
“既然是狗,那便該有個認主的儀式。”
他站起身,大紅猩猩氈斗篷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。
“帶走。”
……
東廠私宅,大院。
寒風如利刃般在庭院裡橫衝首撞。上百名番子、下人,清一色的玄色勁裝,此刻正手持火把,肅立在漫天飛雪中。
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卻照不暖這院子裡的殺伐氣。
馬車停在院心。晏九淵率先跨下車,那一身濃烈到近乎腐敗的沉水香,在冷風中肆意擴散。
“拖下來。”
無憂被兩名番子架著,扔在了積雪覆蓋的青磚地上。她腳踝上的黑鐵鐐銬在雪地裡拖出一道深溝,緋色的紗裙破碎不堪,露出大片被凍得青紫的肌膚。
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,只有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“噼啪”聲。上百雙眼睛,帶著審視、嘲弄、或是冷漠,齊刷刷地釘在無憂身上。
這曾是京城第一才女,曾是相府高不可攀的明珠。
現在,她像一件被玩壞的瓷器,卑微地趴在那個閹人的腳邊。
晏九淵站在臺階上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眼角的淚痣在火光映照下紅得泣血。他接過身旁隨侍遞過來的一根銀色長鞭,鞭梢在雪地上輕輕一劃,留下一道細長的痕跡。
“無憂,在這院子裡,當著所有人的面,告訴他們——”
他壓低了聲音,語氣中透著一種病態的亢奮,“誰,才是你的主子?”
無憂死死攥著雪地裡的泥土,指甲縫裡滲出了血。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她身上游走,每一寸皮膚都在這公開的羞辱中燒得滾燙。
她緩緩抬起頭,看向那尊立在火光與陰影交界處的魔神。
“晏九淵……”她無聲地蠕動唇瓣,隨後,在眾目睽睽之下,重重地叩首下去,額頭撞在堅硬冰冷的積雪上。
“奴婢沈氏,認督主……為唯一的主。”
聲音穿透風雪,在大院裡迴盪。
晏九淵終於露出了今夜最燦爛的一個笑,他走下臺階,將那件帶著他體溫的大紅斗篷,劈頭蓋臉地罩在了無憂那具殘破的軀殼上。
“乖些,才有命活。”
他湊到她耳邊,呼吸噴在她的頸窩,帶著令人窒息的佔有慾,“咱家的無憂。”








